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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明珣站起來,附下身,用沒有夾煙的那只手,動作很輕地去摘掉謝楨月被手臂蹭歪的眼鏡。
“原來你不戴眼鏡長這樣?!敝苊鳙懙穆曇艉茌p,像是只說給自己一個人聽。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后,把謝楨月的眼鏡放到桌上,側(cè)過身,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真是昏頭了?!?
謝楨月臉上的薄紅還未褪去,睡得正熟,不會聽到周明珣說的話。
周明珣居高臨下地去看他,突然自顧自地說了一句:“謝楨月,你有一點奇怪?!?
房子里靜悄悄的,只有新風系統(tǒng)帶動的氣流聲在彰顯時間的流逝。
除味蠟燭忠實地發(fā)揮著作用,去消解空氣的煙草味。
這一切,本都只是再稀松平常的情況。
但是周明珣覺得,有些時候,尼古丁也會失去對情緒的調(diào)解作用。
他依然不解著、困惑著。
所以他又說:“我也有點奇怪。”
他不確定,這個問題如果作為愿望,謝楨月會不會告訴自己答案。
又或者說,謝楨月自己知道答案嗎?
有一縷額發(fā)落在謝楨月的眼睛上,細碎的發(fā)尾把睫毛扎得微微顫抖。
周明珣把只燃到一半的煙支在指尖摁滅,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去小心翼翼地輕輕撥開那縷額發(fā)。
“謝楨月,”周明珣聲音低到近乎喃喃自語,“為什么?”
第25章 冷雨夜(一)
行政樓下的桂花樹還開得郁郁蔥蔥,但氣溫卻在一夜之間降了下來。
“說是冷空氣要來,我還以為天氣預報又在亂報了,結(jié)果居然挺準的?!痹蠋熞贿吥ㄗo手霜,一邊同旁邊的劉老師聊天,“突然降了快十度,還是有一點凍人的。”
劉老師捧著自己的保溫杯接話道:“是的啊,早上送我兒子去上學,甚至看到有人都給小孩穿羽絨服了。”
“哎喲,那還是太夸張了,亂穿衣的季節(jié)?!痹蠋燇@嘆完,又問謝楨月,“小謝,你們家里現(xiàn)在冷不冷?”
謝楨月正在滴眼藥水,聞言仰著頭回答道:“挺冷的,國慶我回去的時候就已經(jīng)降溫了,現(xiàn)在還在穿厚外套,再過段時間應該就可以穿羽絨服了?!?
劉老師聽了就說:“那還是蠻冷的哦?!?
涼風從敞開的窗戶外肆無忌憚地滲進來,曾老師隔著工位遙遙去喊謝楨月:“這風吹得我冷颼颼的,辛苦你關(guān)一下窗?!?
“好。”謝楨月匆匆扯了張紙巾去擦干溢出的眼藥水,站起身去夠窗戶的把手。
外面的天氣陰沉沉的,天空泛著發(fā)灰的白色。
就好像那天早上醒來后,謝楨月的心情。
主臥自帶的陽臺視野極好,可以望到一片寬廣無垠的江景。
清晨的寶江安靜得像一匹柔和的絲綢,溫和地流入南海。
聽到房間里傳來動靜后,周明珣把剛點上的煙掐了,推開陽臺的玻璃門回到房間,去看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謝楨月:“宿醉頭疼了?”
眼鏡不知道被周明珣放到哪里,謝楨月把臉埋在并攏的掌心,聽到周明珣的聲音后,沉默了半晌,才傳出悶悶的聲音:“……我還是死了算了?!?
周明珣失笑,把他睡得七翹八岔的頭發(fā)揉得更亂些:“那還是活著吧。”
陽臺的推拉門一開一關(guān)間,把遮光窗簾掀起一個小角,亮到發(fā)白的陽光從這里滲入一角,把空中的灰塵照得無地可藏。
謝楨月也終于找到了自己被放在床頭柜中間的眼鏡。
他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臉,讓宕機了一晚上的大腦重新啟動。
“我記得答應過你的,但是沒想到這次喝半杯就這樣了,怎么我的酒量還會等差遞減的……”
謝楨月想起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昨天晚上轉(zhuǎn)場去杜斯禮的酒吧后,周明珣給他要了杯果汁就出去接了一通很長的電話。
杜斯禮當時問他:“楨月能喝嗎?”
“不太能。”謝楨月老實交待道,“上上次是三杯,上一次是一杯半?!?
新認識的楓子一聽就說:“那也算還行啊,聽起來你喝大概三四兩完全沒問題。”
謝楨月有些驚訝:“這樣的嗎?”
杜斯禮也點頭:“那給你半杯吧,這杯子小,肯定沒問題?!?
杜斯禮開的酒謝楨月沒見過,但是感覺入口很順滑,一點都不辛辣,甚至隱約喝出一點果香。
他覺得新奇,多喝了幾口。
再然后,他就迷糊了。
周明珣聽完后沉默片刻,然后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你是不是沒告訴他們你的三杯和一杯半,是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