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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楨月在哼歌。
周明珣沉默著聽了良久,試圖把不太連貫的歌詞逐字接上——
“……杜松混合茉莉的風……城市迷宮……重逢”[注1]
謝楨月似乎也沒有太記清楚歌詞,唱的時候東一句西一句,偶爾重復,但更多的時候只是不帶歌詞的哼唱。
說不上有多好聽,甚至有時還有一點走調。
連帶著周明珣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被謝楨月的節奏帶歪,跟不上平日里的節拍。
一直等到謝楨月把詞都忘光后停下來,周明珣才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低地問他:“在唱歌?”
“嗯。”謝楨月一邊說一邊點頭,額發在周明珣肩上蹭得亂翹。
“開心?”
“開心。”
謝楨月睜著眼睛去看視野里周明珣扶著自己的手,小小聲地說:“生日快樂。”
周明珣應道:“謝謝。”
但謝楨月又說:“生日快樂,周明珣。”
周明珣想看他,卻又忍住:“聽到了。”
之后,謝楨月也沒有再說話。
“叮——33樓到了。”
“今天散場得比我想象得快。”杜斯禮坐在后排,說話間去牽鄒婉的手,“楓子和宋巖特意回來一趟,我還以為明珣會被嚇一跳,沒想到他根本就像猜到了一樣。”
鄒婉任他動作,只說:“他們兩個本就經常回來,更何況年年過生日都是我們幾個人,以他的腦子不會猜不出來。”
杜斯禮表示同意:“也是,不過今年還是有點不一樣的,難得他喊了別人。”
“你說謝楨月?”
“對。”
“上次不也帶來和我們一起吃飯了嗎?怎么沒見你這么詫異。”
“這不是第二次了。”
“以他的性格,第一次還可以算偶遇,第二次那就是存心邀請了。”杜斯禮不笑的時候有一股痞氣,“周二從小就是個面熱心冷的,看起來對誰都好,但其實實際上就是對他來說誰都沒差,誰都那樣,身邊的人來來去去都不算是朋友。”
鄒婉反駁他:“對我們可不這樣。”
杜斯禮說:“我們幾個是一起玩大的交情,不一樣。這也算他第一次帶我們圈子外頭的人來見大家。”
鄒婉仔細想了想,說:“或許謝楨月也是不一樣的。”
但不等杜斯禮追問,她先把這個話題跳了過去:“不過晚上早點散了也好,楓子鬧起來是個沒把握的,楨月酒量又那么差,明珣急著帶他先走也正常。”
杜斯禮晚上也喝了酒,這會子腦子是想也想不明白,只能點頭道:“也是,楨月一看就是個乖學生,怪不得周二緊張得要死。”
鄒婉聞言,意義不明地笑了一聲:“也對。”
“謝楨月?”
周明珣剛從冰箱里找到一瓶可樂,就發現本來坐在沙發上的謝楨月不見了。
他一路找過去,直到摸到琴房,一開燈發現謝楨月就坐在地毯上摸索著去撿掉在地上的樂譜。
“撿這個干什么?也不知道開燈。”周明珣松了口氣,把手里的可樂擰開,走過去遞給他,“你要的可樂。”
“下午學琴的時候打亂了,還沒收拾。”謝楨月兩只手都拿著樂譜,沒有空閑去接可樂。
周明珣也不催他,就握著那瓶可樂一直等到謝楨月把樂譜疊好,工工整整地放回到桌子上了,才再一次遞給他。
謝楨月這次接了過來,但喝了幾口就不想喝了,伸手找周明珣要瓶蓋。
周明珣沒給他,只自己拿著瓶蓋擰回去,又把可樂拿過來擱在桌子上。
做完這些后,他看著坐在地毯上發呆的謝楨月,問他:“還玩琴嗎?”
謝楨月一聽就點頭:“玩。”
謝楨月玩的是下午周明珣彈唱時用的那把木吉他,周明珣教了他一下午,兩個人因此還差一點遲到了晚上的生日聚會。
但學習的時間過于短暫,加上謝楨月現在喝了點酒,幾組和弦來來去去地彈得慢悠悠的,還是時不時出現錯音。
周明珣也不打斷他,只拿著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一本翻毛邊的《吉他入門教程》和一支鉛筆,坐在謝楨月旁邊,每聽到一次錯音,就抬眼看謝楨月的手勢,然后在書上圈圈畫畫。
“你在寫什么?”
這樣的動作自然沒有瞞過謝楨月的眼睛。
“這里彈錯了。”周明珣給他展示和弦練習組里被自己打上記號的幾個點,“基本每次都是錯在這里。”
謝楨月只掃了一眼,就垂下眼睛笑了。
他鮮少笑得這么明顯,眼睛彎彎的,像積年累月間都不曾示人的折扇,終于毫不吝惜地展開了全貌。
周明珣放下手里的書筆,單手撐著地板,微微后仰著身子去看他:“在笑什么?”
“我笑,”謝楨月頓了頓,笑意斂起一些,“笑你剛才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句老話。”
“什么話?”
“曲有誤,周郎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