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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響起后,謝楨月席地坐在地毯上,那疊樂譜被規整地壓在膝頭,他微微仰著腦袋,去看坐在椅子上的周明珣。
插電之后的貝斯迸發出和那天晚上不太一樣的音色,用一種溫和但不容拒絕的方式去沖擊人的耳朵、大腦和心臟。
周明珣對這首炫技般的練習曲很熟,彈的時候偶爾偏開視線,不經意地去看謝楨月,看他低頭時漏出的發旋,看他仰頭時眼睛里折射出溫潤的光。
彈完后周明珣想了想,問謝楨月:“還有想聽的嗎?”
謝楨月回過神,從膝蓋上那疊樂譜里匆匆抽出一張,遞給周明珣:“這個?”
周明珣接過譜子掃了眼,動作有些奇怪地遲疑了一下:“你想聽這個?”
“怎么了?”謝楨月把樂譜重新對整齊,又去看他,“我看不太懂樂譜,這個很難嗎?”
“那倒不是。”周明珣聞言,利索地把樂譜放下,“簡單得很。”
說完就把貝斯放到一旁,換了一把吉他——歸功于后來的學習,謝楨月現在已經能準確認出吉他和貝斯的區別了。
彈之前周明珣先看了眼謝楨月,見他臉上依舊還是平日里的神情,淡淡的沒有多大起伏。
“這是木吉他。”謝楨月以為他又要問自己辨別樂器的問題,主動回答道。
“對。”周明珣沒有說什么,只是低下頭看向琴頸時,突然莫名地笑了一下。
謝楨月隨手選的曲子是偏慢的搖滾樂,周明珣彈到中間的時候把節奏降下來一點,然后又看了一眼一直盯著自己的謝楨月。
聽著變慢的節奏,謝楨月以為這首曲子即將走向休止符,不自覺地舉起手擺了個鼓掌的準備動作。
但琴聲還在繼續。
隨著間奏的結束,周明珣開口將后半段的歌詞補上。
謝楨月有些驚訝地保持著動作,一直安靜地等到周明珣彈完。
琴房里的空氣短暫地靜止了一瞬,直到謝楨月先開口打破了過于安靜的氣氛:“很好聽,這首歌叫什么?”
周明珣依舊坐在椅子上,卻低著頭看他。
謝楨月迎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說:“《i love you so》”
第24章 周郎顧
周明珣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歪頭靠在椅背上的謝楨月,一手替他解開安全帶,一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謝楨月,還醒著嗎?”
謝楨月的眼睛和臉一樣透著濕潤的紅,看人的時候浮著一層薄薄的光。
聽到周明珣的問題,他聞聲立刻回答道:“可以。”
隨后整了整衣擺,動作自然地自己從車上下來了。
周明珣一邊關上車門,一邊無奈地說:“到底是回的哪句話可以啊。”
說完一回頭,卻沒看見人。
再一看,發現謝楨月背對著自己,蹲在了車庫的一根柱子前面。
“祖宗,你怎么又蹲下了。”周明珣莫名想起上一次謝楨月喝多了酒,也是一出門就蹲在了綠化帶前面。
周明珣認命地走過去,陪著謝楨月蹲下來,歪著頭去看他的臉:“是不是想吐?”
謝楨月抱膝蹲在地上,很認真地想了想,才告訴周明珣說:“想喝可樂。”
“喝可樂?”
“水也可以。”
周明珣失笑,半架著把謝楨月扶起來:“那也要等回家了才能給你拿水拿可樂。”
謝楨月點頭,對周明珣的說法表示同意:“那我們快回去吧。”
周明珣扶著謝楨月走進電梯廳,然后單手架穩有些搖搖擺擺的謝楨月,再空出一只手去摁電梯。
周明珣看著謝楨月試圖自己站好的動作,直接摁住他的肩膀,順勢把他左顧右盼的腦袋倒在自己肩上:“歇停會吧,祖宗,再轉就把你自己給轉暈了。”
隔著一層柔軟的衣物,謝楨月感受到比自己偏低一點的體溫,他歪了歪頭,把發燙的耳朵貼上去,感覺到靠著的這個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良久,周明珣冷不丁地嘆了口氣,跟謝楨月說:“我就出去打個電話的功夫,你杯子里的果汁怎么就變成酒了?”
頓了頓,又說:“之前不是說好了盡量少喝嗎?”
“我記得,我這次只喝了半杯。”謝楨月再次抬起腦袋,用兩根手指給周明珣比劃了一下酒杯的高度,“我記得答應過的。”
周明珣熟練地把他的腦袋按回去:“那你這次再記一下,你啤酒的酒量是一杯半,其它是半杯,以后按照這個量來少喝。”
謝楨月很聽話地點頭:“好。”
“所以為什么突然喝酒?”周明珣沒有忘記自己最開始想問的問題,把話題繞了回來。
謝楨月靠著周明珣的肩膀,睜開了有些迷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