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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楨月也陷入一陣沉默:“……對。”
周明珣按了按額穴,心想總算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昨晚杜斯禮那家伙開的是軒尼詩李察,四十度的白蘭地。而你上回喝的啤酒還不到四度,這回能喝半杯屬于超常發(fā)揮了,有進步。”
說完他摁了一下床邊的一個小案件,窗簾自動緩緩打開,燦爛的陽光傾瀉進來,照得滿室春光。
謝楨月被照得瞇了瞇眼睛,然后看到房間的沙發(fā)上面還搭著一條半折的被子。
“你昨天晚上睡的沙發(fā)?”
周明珣不以為然地應(yīng)道:“對。”
“你睡覺挺乖的。”周明珣想了想,補充道,“本來想讓你睡客臥來著,但是擔(dān)心你喝多了半夜會吐,沒想到你直接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連翻身都沒幾次。”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害你一晚上沒休息好。”謝楨月倍感丟人地低下了頭。
他沒有注意到周明珣聽完自己說的話后,臉上的神情不自然了那么一瞬間。
再抬頭發(fā)現(xiàn)他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昨天晚上的睡眠質(zhì)量可想而知。
“沒有,不關(guān)你的事。”周明珣的聲音有些飄,落得不穩(wěn),“是我自己的問題。”
謝楨月的視線還落在那張沙發(fā)上:“昨天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其實讓我睡沙發(fā)就行。”
周明珣沒有表情的時候,臉部過于硬朗的線條會顯得整個人都冷下來:“你哪里能睡沙發(fā)?”
謝楨月一愣,下意識抬起頭去看周明珣。
“我可以啊。”謝楨月莫名有些怵他這個樣子,連忙解釋道,“這個沙發(fā)小,你肯定睡不好,但是我沒問題的,你也說了我睡覺很老實。”
外婆和謝楨月說過,他從小就很乖,吃飯不用人喂,睡覺不用人哄,小小年紀(jì)就能自己一個人就能把自己照顧好。
這樣的謝楨月,不過睡一個沙發(fā),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我為什么不行?我睡覺也挺老實。”
謝楨月的第一反應(yīng)是:“你不一樣。”
周明珣靜靜地看了會他,然后坐到了床沿,去平視他的眼睛:“哪里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謝楨月和周明珣,哪里都不一樣。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彼此之間不一樣的人太多了,不是只有周明珣和謝楨月完全不一樣,也不是只有謝楨月和周明珣完全不一樣。
周明珣決定離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近一點,他問謝楨月:“是我和你不一樣,還是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謝楨月剛正常運轉(zhuǎn)的大腦,又開始卡殼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都不一樣。”
“那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周明珣直接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謝楨月沒有找到可以反駁的理由:“嗯。”
周明珣輕之又輕地嘆了口氣:“那你就更不可以了。”
謝楨月想了想,覺得自己聽懂了:“我也不一樣嗎?”
周明珣眉梢微動:“對,你也不一樣。”
謝楨月看著地板上陽光的影子,眼睛彎起一個細(xì)微的弧度。
或許還應(yīng)該再追問下去。
為什么和別人不一樣?
為什么你會覺得我和別人不一樣?
為什么我們眼中的對方不一樣到要和所有人做一個區(qū)分?
思考不明白的問題不止這一個。
需要思考問題的人也不止一個。
但在離開已知的安全區(qū)之前,他們都本能地選擇了沉默。
自從那天之后,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他們一直沒有再見面。
學(xué)生會結(jié)束了剛剛換屆招新的忙碌期,需要來團委辦公室送資料的情況大大減少,偶爾來人,也多半是具體部門的負(fù)責(zé)人,不再需要周明珣到處跑。
謝楨月依舊忙于在學(xué)習(xí)和兼職的兩點一線間奔波,偶爾在手機上和周明珣共享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比如某天特別燦爛的晚霞,比如便利店那只天天撒嬌的京巴犬來財。
但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去談?wù)撘恍┬枰黄七吔绲氖虑椋┤缭谀隳睦铮科┤缒阍谧鍪裁矗科┤缒莻€一直還未成型的生日愿望。
在啄開蛋殼見到這個世界之前的兩只小雞,沒有辦法確定先看到的母親毛茸茸的胸脯,還是油溫剛好的鐵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