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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根芥菜放上竹篩,李陶然把架子整個搬到陽光充足的位置。在廚房兌溫水洗手的間隙,還不忘瞪了眼狐貍。
狐貍也算是猛獸,大喇喇地蹲在院子,嚇到了人家小姑娘。
赤狐無辜地望向李陶然,他又做錯什么了?
寬口瓷瓶,矮墩墩一個,裝不了多少潤膚膏。
李陶然就用過一次,手上的皴裂就恢復如新。
“前陣子新得的。你要照顧奶奶,手上的傷口得快點好起來,免得拖久了落下病根。往后有你難受的。”李陶然語氣溫和,牽著王月娥坐到炕上。
微涼的膏體被一丁點兒一丁點兒地抹到裂口處。
“謝謝……”王月娥盯著李陶然低頭為她抹藥的樣子,欲言又止道:“陶然姐……奶奶她……”
“她怎么了?”李陶然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問道。
“鎮上請的大夫說,奶奶、就在今年冬……”
上好藥,潤膚膏放回桌子上。李陶然舉起王月娥的雙手,“已經好了。”
“謝謝。”她沒心思驚嘆效果奇佳。
“王奶奶到這個年紀已是高壽。月娥,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奶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走了,我就是孤苦伶仃一個人。”王月娥畢竟年紀小,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李陶然長嘆一口氣,深受將她攬入懷里,拍拍后背。
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爹去世的時候,自己也難過了很久。
“陶然姐,謝謝你。我得回去照顧奶奶了。”王月娥用衣袖擦干眼淚,吸吸鼻子。
“嗯好,我也不留你。路上小心。”
王月娥瘦瘦小小的背影,逐漸遠去。
李陶然在門口駐足良久。
“嚶。”
“?”她疑惑地低下頭,終于露出赤狐回來后的第一個笑容。
倒是忘了,狐貍叫聲是這樣的。
赤狐也疑惑的看著她。
李陶然勾著嘴角,揉揉狐貍腦袋,“沒什么,進屋去吧。”
手感還行。不如二黑,能抱在懷里摸。
一直被冷漠對待的狐貍,再次被允許登堂入室。
藏不住的狐貍尾巴緊緊貼著李陶然的小腿,挨挨蹭蹭。
單看這條尾巴的主人,怎么也想不到那黏糊勁兒堪比早市上剛出爐的小粘糕。
潤膚膏被李陶然放回書桌上,和前幾天帶回來的花枝、黃果放在一塊。
花枝暫時沒有枯萎的痕跡,流光溢彩甚是喜人。
狐貍這才注意到書桌上眼熟的三樣東西。
迷榖樹枝、符禺草還有羬羊脂?
怎么會在這兒?
不等狐貍想明白,李陶然直截了當地把剩下的兩個黃果,扒了皮塞進他嘴里。
還有一個自己吃。
再不吃掉,該壞了。
狐貍一邊思考著一邊咀嚼著符禺草。
效果顯著。
應該是黃祈夫婦給的,有點老了。
李陶然心里沒什么疑惑,只當吃了個味道不錯的普通果子。
“你不在的時候,我去山上找你。正巧碰到你的朋友,黃公子和黃夫人。他們給我的,好吃嗎?”
狐貍下意識地點點頭,突然驚覺自己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他的凡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土地公還是小瞧他的凡人了。瞧,知道他是山神,也沒害怕。
“我知道你是山里的精怪。咱們雖是萍水相逢,可我也好吃好喝地待你。你回回都不說一聲就走,未免太不拿我當朋友了。”李陶然蹲下來和狐貍平視,嗔怪道。
什么精怪?凡人把夫妻關系也叫做朋友嗎?
怎么跟他知道的朋友不一樣?
“怎么不吭聲?你明明聽得懂。”
不,他好像不太懂。
“我問你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黃夫人說讓我自己去問你。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自打知道人家有自己的名字,李陶然就沒打算再按照她的想法來稱呼。
把一只山里的精怪取個寵物名,未免太不尊重了。
狐貍沒有說話,他還以為陶然知道他是山神了,沒想到是認成了精怪。
精怪們都小小一個,還沒有陶然的一只手大。
狐貍想起土地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