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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行風心頭一抽, 云姨到底做了什么事,讓自家爺這么不計后果的撬她嘴?
薛行風與青岑是過世的侯夫人,從二人的親生父母手里截糊來的, 那會兒還是先皇在位之時, 整個江南旱災蟲災接踵而至。
莊戶人家顆粒無收, 家家戶戶窮的吃不上飯,把人賣了總會有生機, 甭管是不是奴籍, 或者去戲班子打雜, 總能活著。
也算是二人命好,被施粥菩薩心腸的夫人注意到,隨即吩咐出手攔下。看著與自家兒子差不多年紀, 心一軟,連同兩家人全部接到陳府中。
夫人常掛嘴邊:“養一個也是養,多幾雙筷子的事。”
那個時候云姨就在夫人身邊得力干將,陳府中呆的時間久了,便知道云姨也是被父母賣入戲樓之際,被自家夫人做主給攔下收留在府中。
都說商者重利,可陳家并沒有苛待下人,算計壓榨。養的不算嬌貴,倒是同正主用度差不了幾分。
薛行風看事本就比青岑通透,戰戰兢兢想了個極可怕的原因,能夠讓自家主子失控的事兒,只有侯夫人的死。
繞到后院倒座房,推門入內一股霉味沖頭,看看四下窗戶掛了幾層棉被,陳元豐皺眉:“將她弄醒。”
“……是。”最快弄醒便是澆涼水,于是將準備好的一瓢涼水兜頭沖下。
“啊——”
果然,人立馬有了反應,待到看清眼前一幕,云姨先是瞳孔一縮,隨即臉色煞白。
陳元豐沒有絲毫動容,好像終于如他所想般,只微微咬了咬后槽牙。
薛行風唯命是從,站在一旁,死死盯著云姨,在沒有半分敬她為長輩的模樣。
“……你,你怎么?”
“怎么沒被那幫對京官嫉惡如仇的暴民得逞?”
緘默長久之際,一陣綿長嘆息夾雜咯咯咯的笑聲,自云姨的口中發出:“哈哈,是,是我隨口吐露了你的行蹤,可我沒辦法。你爹爹給我來信,讓我這般做。”
薛行風聽完整個人如木頭,何止震驚不已?
虎毒不食子,侯爺這么做了為哪般?
她期待中的痛苦表情并沒有出現,甚至連聲質問也沒有。
陳元豐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姿態,人就在那不追問,不討伐,仿佛遭父親下套的毒手,不是他一般。
原本只想質問云姨母親的死因,如今一切,心知肚明,沒必要在問。
陳元豐吊詭蕩漾一抹不同尋常的溫和笑意,若不仔細觀察,根本不會發現他的下頜肌肉微微抖動。
“綁了,不許喂水,不許給吃的。”
“是。”薛行風詫異,為何做到這步又停下,這個喪心病狂的云姨,剮了她都不解恨。
云姨不可置信的眸光一閃,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這是變相要殺她。
是,她只是背著夫人與侯爺好上了,心有不甘又不能抬為妾室,好不容易熬死侯夫人,結果落了個懷著身子被打發回金陵的下場。
她不能死,春生是侯爺的庶子,陳元豐作為朝廷命官想殺庶母,他是不想做官了,于是歇斯底里咆哮:“你敢,我與侯爺有一子,你這么做會被天下人不恥。”
薛行風抖了又抖,今晚聽了種種信息,震的他早就慌了神。
陳元豐走出倒座房,回頭對著云姨道:“你兒子就是春生吧?我會將你們母子送回侯府,交給如今的侯夫人手里。”
云姨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會失手,明明她看著他經常坐的的馬車被暴民趕出城,并且她還注意別院里出出進進的小廝和管家以及薛行風找人。
甚至她還去了趟衙門口,忙活一夜,幾家遭搶的人家和商戶報官,卻沒見著別院人過來此處,還慶幸這幾個蠢人傻找人,不知通知衙署。
她后悔了,今日一早就該帶著春生乘船離開的,現如今侯府里那位是個笑面虎,他們母子二人落到她手里,后果不敢想。
云姨上下頜一直張開閉合,不知道要講什么。
陳元豐睨了她一眼:“ 當真是賤骨頭。”
賤骨頭!是啊,這是侯爺送她回金陵那晚,貼著她耳旁,一字一字講給她聽的。
不甘心,她還沒有給兒子掙下前程,春生還沒見過父親,他父親可是侯爺。
薛行風雙眸通紅,想上前了結了這個害死夫人的毒婦,陳元豐抬手制止。
明白了,就是讓她掙扎又不甘,算計一切,到頭來終是一場空。
可能人都是眼高手低,乏善可陳,一切發生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