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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邶風,”她說,“你贏了?!?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第21章 妹妹還是那個妹妹
溫邶風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地上濕漉漉的,路燈的光照在水洼上,反射出破碎的光。她站在門口,仰起頭,看著十七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里面,但她知道溫若站在窗前。她知道溫若在哭。她知道溫若抱著那份文件,把臉埋進文件里,眼淚滴在“溫邶風”三個字上。
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司機趙叔已經等在車旁邊了,看到她出來,拉開了后座的門。她走過去,沒有上車,站在車旁邊,看著十七樓的窗戶。
“溫總?”趙叔輕聲叫她。
“等一下?!彼f。
她站在雨中,仰著頭,看著那扇窗戶。雨后的風很涼,吹得她大衣的下擺輕輕擺動。她的頭發被風吹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臉上。她沒有整理,就那么站著,像一個等人的人。
等了很久。久到趙叔以為她不會上車了。她終于低下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家?!彼f。
車駛出酒店停車場,匯入車流。溫邶風靠著座椅,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溫若今晚的樣子——她坐在床邊,手里攥著文件,眼神里有憤怒、有委屈、有一種溫邶風從未見過的決絕。那種決絕讓她害怕。不是因為溫若要拿走她的股份,是因為溫若看她的眼神里沒有愛了。不是恨,不是怨,不是失望。是沒有愛了。比恨更可怕,比怨更傷人,比失望更絕望。
她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在她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她伸出手,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簽名的右手。那只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她知道,她失去了溫若。不是失去她的股份,不是失去她的信任,不是失去她的等待。是失去她的人。永遠地、徹底地、不可逆轉地失去了。
她把手握成拳頭,貼在胸口。
“溫若?!彼÷曊f。
沒有人聽到。
溫若在酒店房間里坐了一整夜。她沒有睡,沒有哭,沒有喝酒。她就坐在床邊,抱著那份文件,看著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從灰變藍,從藍變白。天亮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散著,眼睛腫了,嘴唇干裂,臉色蒼白。她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傷兵,渾身是傷,但沒有一處是致命的。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很冰,冰得她打了一個哆嗦。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水滴從下巴滴落,一滴,兩滴,三滴。
“溫若,”她對自己說,“你自由了?!?
鏡子里的那個人也對她說了同樣的話。
她回到房間,收拾好東西——文件放進包里,手機揣進兜里,外套穿好。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床單亂成一團,地毯上有一只倒了的酒杯,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她盯著那條亮線,想起了第一次來溫家的那個晚上。那天晚上她也看到了一條線,是月光,細細的,白白的,像一條裂縫。她覺得那條裂縫是墻上的傷疤,是她們之間永遠推不倒的墻。
現在她覺得,那條裂縫不是墻上的,是她心里的。三年了,那道裂縫沒有愈合,沒有變小,它一直在那里,在她的心里,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深到她再也看不見底。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后關上了。
她沒有回頭。
溫邶風回到溫家主宅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她換了鞋,上了樓,經過溫若的房間門口,停下來。門關著,里面沒有燈光。溫若不在。她在酒店,在那個十七樓的房間里,抱著那份文件,一個人。
溫邶風伸出手,摸了摸門板。木板是涼的,她的指尖也是涼的。涼與涼碰在一起,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感覺。她收回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臺上那株臘梅還在,是她種的,種在她生日那天。一年多了,臘梅長高了很多,枝干粗了,葉子密了。冬天的時候開了花,黃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擠在一起,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ㄒ呀浿x了,枝干上光禿禿的,但葉子還是綠的,深綠色的,在晨光中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