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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鋸再次啟動。

這次切得更深。當(dāng)鋸片徹底切開石頭時，整個切面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結(jié)果全是豆種，沒有任何變化和驚喜。

兩百萬美金，切出一堆不值二十萬的豆種料。

廳里響起議論聲，像一群蒼蠅在嗡嗡作響。

周兆安愣愣地站在原地，汗水浸濕了他粉色襯衣，又在腋下和后背暈開深色的水漬。他手里的手電“啪”一聲掉在地上，電池滾出來，滾到一雙高跟鞋旁。

一只白皙的手攥著那顆電池，直起身來，走到切石臺前。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把電池放在臺子上，隨即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切面。

粗糙。

毫無翡翠應(yīng)有的溫潤感。

“周先生，”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下次看石頭，別只看開窗。要看皮殼的砂粒分布，看蟒帶的走向，看松花的疏密。開窗可以造假，但這些……造不了?！?

周兆安猛地抬頭，眼睛血紅：“你早知道？”

“我不知道?！绷种梁喪栈厥郑瑥目诖锾统黾埥?，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我只是覺得，一百六十四萬買這塊石頭，貴了?！?

“你！”

“不過，”林至簡打斷他，轉(zhuǎn)身面向人群，“周先生既然切垮了，這塊料子總要處理。我出三十萬，收這些豆種料，做低端手鐲和掛件，應(yīng)該還能回點本?！?

廳里一片嘩然。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切垮了，還要用廢料價收購，等于在周兆安臉上又抽了一巴掌。

周兆安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極點，他死死盯著林至簡，嘴唇發(fā)抖，卻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吳吞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掃了一眼切垮的石頭，而后看向周兆安：“兆安，賭石有風(fēng)險，下次謹慎些。”

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幾百多萬的損失帶過了。

周兆安咬著牙，點頭：“是，吳叔。”

吳吞這才轉(zhuǎn)向林至簡，露出那種招牌式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林小姐眼力不錯。不過，三十萬收購這些廢料，是不是太低了點？”

“吳先生覺得多少合適？”林至簡反問。

“五十萬?！眳峭趟斓溃熬彤?dāng)交個朋友。”

林至簡笑了笑，走到周兆安面前，伸出手：“周先生，五十萬，成交嗎？”

周兆安盯著她伸出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握上去：“成交。”

握了幾秒，林至簡抽回手，轉(zhuǎn)身對趙玄同說：“麻煩安排人付款，運貨?！?

趙玄同側(cè)頭對旁邊的助理說了幾句。整個過程，他都沒看周兆安，也沒看吳吞，仿佛這只是筆再普通不過的交易。

廳內(nèi)的人看完了戲，滿足了好奇心，都散了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還留在廳里，低聲交談。

吳吞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林小姐今天這出戲，唱得漂亮?！?

“吳先生過獎?！绷种梁啅目诖锾统鰺熀校槌鲆恢?，咬在唇間，“我只是在商言商?！?

“好一個在商言商?！眳峭萄凵裆盍藥追?，“不過林小姐，戲唱得太好，容易得罪人?！?

“我得罪的人還少嗎？”林至簡笑了，抬手點燃煙，深吸一口，煙霧從唇間緩緩?fù)鲁觯安徊钪苌僖粋€?！?

吳吞扯了扯嘴角，這次是真笑，眼角皺紋堆疊，但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

“有膽色?！彼f，“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趙玄同一眼，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像兩把刀擦過。

第25章 見面

vip休息室里。

“吳叔, 林至簡這個女人，五年前你就該在理甸做掉她！”周兆安猛地把古典杯往桌上一砸。

吳吞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沒吭聲。

“一個女人, 在理甸這種地方，能翻出什么浪？”周兆安扯了扯領(lǐng)子，讓冷風(fēng)灌了進去, “吳叔, 您就是太謹慎了。要是我，早就弄死她了?！?

吳吞臉上的笑容僵了幾分。他當(dāng)然想做掉她，就用那種一槍爆頭的方式, 可他不敢得罪她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