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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吞瞇起了眼睛。
她與趙玄同的關系太微妙了。
趙玄同明面上沒有出手, 抓不到任何把柄,暗地里卻給吳吞使了不少絆子。吳吞蟄伏了五年, 好不容易機會來了, 他拋出假血翡,想在礦區做掉她。沒想到, 趙玄同竟親自下場, 借著將軍的由頭, 買走了那塊石頭。
那一刻, 他是真的慌了。
吳吞轉過身, 眼神陰鷙:“她父親當年,也是一個人,差點把吳家掀翻。”
“那不是沒掀成嘛。”周兆安嘲笑,“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吳吞盯著他看了幾秒,卻讓周兆安后背一涼。
“但林至簡,比她父親還要瘋, 今天解石的事,還沒讓你長記性?”
吳吞沒再說話,只是走到酒柜前,給自己倒了杯酒。
吳吞也沒指望他能辦成事。他擺擺手:“你先回去。今天的事,爛在肚子里。那兩百萬,我會從別的地方補給你。”
周兆安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謝謝吳叔!那我先走了!”
周兆安走了,門關上后,吳吞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雪茄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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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貴賓室的門緊閉著。
這是一間完全隔音的套房,厚重的窗簾拉了一半,夕陽的余暉散落進來鋪在地上。
素琳坐在靠窗的沙發上,姿勢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今天換了身月白色刺繡旗袍,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種水極好,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瑩光。
丹拓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椅上。
他穿著傳統的理甸服飾隆基,深藍色面料上用金線繡著繁復的紋樣。五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見霜白,但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金絲眼鏡后的眼睛,此刻正靜靜地看著素琳,看不出情緒。
“好久不見。”丹拓先開口,聲音溫和,帶著學者特有的沉穩。
“三年了。”素琳輕聲回答,“上次見,還是在令尊的葬禮上。”
丹拓彎了彎唇,那笑容有些苦澀:“你記得很清楚。”
“該記得的,我都記得。”素琳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不該記得的,我也沒忘。”
這話里有話。
丹拓沉默了幾秒,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身體還好嗎?”他語氣里帶著真切的關心,“聽說去年冬天又病了。”
“老毛病,不礙事。”素琳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微偏著頭說,“倒是你,肩上擔子重,要多保重。”
兩人像老朋友一樣寒暄,但每一句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二十多年的時光,早就把曾經親密無間的關系,磨成了現在這種禮貌而疏離的客套。
“我知道你是為了批文來的。”丹拓終于切入正題,放下茶杯,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所有人催得很急,部里壓力也很大。”
他話說得很客套,并沒有聽出別的意思。
素琳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水頭清澈,是吳吞去年從拍賣會上為她拍下的。
“阿吞是著急。”她聲音輕柔,“那條礦脈封了十年,勘探數據都是現成的,重啟開發對地方經濟也有好處。我不懂政治,但想著……早點批下來,對大家都好。”
“對大家都好?”丹拓語氣里多了幾分譏誚,“素琳,你真的覺得,東脈重啟對大家都好?”
素琳垂眸,帶著一貫的沉默。
丹拓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林文淵當年做的勘探報告,你看過嗎?”他突然問。
“沒有。”她如實回答,“那是技術文件,我看不懂。”
“你看不懂,但吳吞看得懂。”丹拓轉過身,眼鏡后的眼睛銳利如刀,“他不僅看得懂,還知道那份報告的價值。所以他才會在十年前,想盡辦法造假,自己吃下這礦山。可惜啊……”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香爐里沉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后來林文淵死了,報告失蹤了,東脈也被封了。”丹拓走回沙發前,卻沒有坐下,垂眸看著素琳,“這十年,吳吞一直在找那份報告,一直在活動想重啟東脈。素琳,你告訴我,他為什么這么執著?”
素琳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