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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是對過去的介懷,焦慮是對未來的不確定,”luna頓了頓,說:“宋先生情緒穩(wěn)定,顯然不在兩者之內(nèi),雖有創(chuàng)傷影響主觀意識,但不至于造成精神錯亂。”
宋溪谷眉心一跳,預感隱隱作祟,“什么意思?”
“你很堅強,你的求生欲足夠抵抗應(yīng)激障礙,”luna直白地點出了問題關(guān)鍵:“除非有外力干擾。”
宋溪谷剛平穩(wěn)下來的心跳又開始紊亂,“外力干擾指什么?”
“嚴重腦部損傷,或者……”luna欲言又止。
宋溪谷定定地看她。
luna微微嘆氣,說:“對精神方面有嚴重副作用的藥物濫用。”推測無法作為依舊,她見宋溪谷臉色凝重,也不免謹慎起來:“你可以回想一下,以前吃過什么藥,或者最近有沒有服用藥物。”
宋溪谷苦笑:“不瞞你說,我拿藥當飯吃。”
luna蹙眉,想含蓄提醒,“那你……”
宋溪谷打斷她,“我有數(shù)了,謝謝你。”
宋溪谷的反應(yīng)沒有很激烈,這讓luna松了口氣。
治療正式結(jié)束,宋溪谷繳了五千治療費,再預存了十萬,以后常來,也祝她生意興隆。
luna打趣,說:“別,我要是生意興隆,那這世界的瘋子可就太多了。”
宋溪谷聳肩:“本來就多。”
luna頷首,似乎認同宋溪谷的觀點,說:“在你之前,確實有個瘋子,但他拒絕治療。”
宋溪谷微微恍神,隨后笑笑,沒有多問,“你還能給我催眠嗎?”
“可以,不過頻率不能太高,一個月兩次,”luna抬腕看時間,“你如果合適,我給你預約下下周?”
“好。”
離開之前,宋溪谷突然又想到個事兒,干脆問了:“如果一直夢見鬼,也是心理問題嗎?”
luna問:“一直是多久?”
“就這兩個月吧,剛開始頻率高點兒,最近還好了,”宋溪谷話音一轉(zhuǎn),似乎強調(diào)重點:“同一只鬼,它會跟我互動。”
luna沒問具體互動細節(jié),思忖片刻,以專業(yè)角度分析:“人類的夢境帶有較強的主觀性和隨機性,很難像現(xiàn)實生活的時間這樣穩(wěn)定連貫。如果反復夢到同一個場景、人物或核心情節(jié),往往和夢者潛意識有未解決的情緒或者執(zhí)念深重有關(guān)。”她停下,等宋溪谷消化。
人人都說宋溪谷有精神病,但他接觸過的心理醫(yī)生其實不多,除了宋萬華安排的兩個,還有就是王明明推薦的八十歲老頭。或利益熏心,或兩眼昏花,都不靠譜。跟他們相比,luna的業(yè)務(wù)能力讓宋溪谷如沐春風。
“嗯,”他道:“你繼續(xù)說。”
“以科學論調(diào)解釋,鬼不存在于世,所以如果你沒有親眼見過‘鬼’的實體,就很難在夢中形成具體形態(tài),更別說跟你互動了。”
但宋溪谷真的夢見了,并且感官非常真實,他被撫摸、親吻,甚至進入。宋溪谷眉眼微蹙,沒有說話,手臂裸露的寒毛先立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不是做夢?”宋溪谷問。
“不確定,”luna說:“人的大腦如果處于半清醒狀態(tài),眼睛看見的東西可能會被自動轉(zhuǎn)化為你潛意識想要逃避的現(xiàn)實,從而轉(zhuǎn)化為夢。”
宋溪谷不大能聽懂,十分謙遜道:“能舉個例子嗎?”
“比如你親歷或者親眼看見了某個可怕的場景,大腦開啟自我保護機制,選擇屏蔽或者遺忘,但潛意識那個畫面一直存在,通過某些機制觸發(fā)。再具體我就不好解釋了,”luna抱歉地笑笑:“人類大腦是世界上做復雜的器官之一,很多局限既源于生理結(jié)構(gòu)的約束,也和認知機制的固有特點相關(guān)。你只要確定你的大腦沒有實質(zhì)性病變,那么它反饋給外界的一切,除開激素原因,絕大部分被情緒控制。”
“……”宋溪谷啞然。
luna溫聲寬慰:“宋先生,順其自然,真相也許在未來某個時間點等你。”
宋溪谷問:“我需要吃藥嗎?”
“催眠治療是輔助手段,暫時不用藥物介入。”
宋溪谷頷首:“明白了。”
luna送宋溪谷離開,在等候廳跟王明明打了個照面,禮貌寒暄過后,轉(zhuǎn)身忙工作。王明明追著獻殷勤,被宋溪谷捏著后領(lǐng)拎回來。
“干嘛?”王明明不滿,“見不得兄弟我擁抱真愛嗎?”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宋溪谷嘴毒,“八百個你都配不上她。”
王明明氣氣哼哼,說話都不利索,他讓宋溪谷哪兒來回哪兒去,不樂意當司機了。宋溪谷拽走王明明,進電梯前瞟見他熱鬧非凡的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問:“你們聊什么?”
“說出海的事兒,”王明明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最近漁港村發(fā)生了陳炳棟這事兒,大家都取消活動了,改別的消遣。”
宋溪谷狐疑道:“這兩件事有關(guān)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