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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谷擰眉閉眼,本能地避光,眼尾慌慌一掃,竟在暴雪崩塌中看見了宋萬華那張枯糙陰森、恨不得吃人的嘴臉。
“啊!”宋溪谷驚叫。
宋溪谷被掐著脖子吊在半空。暈死過去前,他聽見馮婕妤近乎崩潰的尖聲嘶喊:“別動他!!宋萬華,你答應過我!別動他……”
宋溪谷聽著媽媽的哭聲,無意識抬手,朝那深不見底的牢獄方向,想抓住什么。
“……媽媽,我害怕。”
從這時開始,宋溪谷的精神就出了問題。
鹿港莊園是一座活死人墓,有很多不見天日的空房子和地下室,宋萬華隨便把宋溪谷關在其中一處,沒人能找到。
時間應該過去很久,宋溪谷有一次醒來,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他尚有意識未消散,發頂拱蹭那胸膛,跼蹐不安,又有點兒撒嬌,“媽媽……”
那人淡淡回應:“是我。”
宋溪谷一怔:“小哥?”
“嗯,”時牧的聲音很輕,“你怎么了?”
宋溪谷發愣很久,眼有迷茫和困惑,腦海中很多畫面急速倒退,記憶只剩孤零零一縷風,“我……不知道。”
“……”時牧不太敢碰宋溪谷,他身上太多傷,有些愈合了,有些腐爛,更多的是新鮮火燙的裂痕,都是牛鞭抽出來的。地上還有很多藥瓶,大多空了,沒有包裝和名字。
一個星期前,宋溪谷單方面和時牧吵架,時牧沒理會,他氣哼哼的離開,再沒回來。后來宋萬華說宋溪谷病了,在外面養著。時牧感覺蹊蹺,找機會跟來。
宋溪谷像一只剛出生就被拋棄的小貓,也像破布娃娃。他太哀弱了,比在水杉林生病時還可憐。時牧心有不忍,但他自身難保,知道自己不能蹚這渾水。
不待久留,時牧就要走。走了之后,恐怕難再來。他把一顆糖塞進宋溪谷手心,搓搓他的臉:“醒醒,別睡。”
“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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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醒醒。”
宋溪谷聽見隔著縹緲時空的呼喚,猛睜開眼,瞳仁卻一動不動,木木地盯著天花板,淚水如洪流,早已蓄滿眼眶。
“你還好嗎?”luna問。
宋溪谷張口無聲,他眨了眨眼,豆大的水珠在耳畔洇開,于是兇猛的洪水又成了婉轉的溪流。
“……我怕光。”
時牧在大廈附近,倚靠車門站了很久,太陽偏斜,把他的影子拉得狹長。他點了支煙,雙眼微抬,目光深遠遙望,不知痛苦還是后悔,或者思念著誰。
中控臺有一張名片,時牧隨手扔在那里。當時luna拒絕他的合作,并友好告知,“時先生,你病得很重,更需要治療。”
第31章“我有解藥。”
時牧涵接過名片,也婉拒了luna的提議,他說:“不用治療,我有解藥。”
時牧一天24小時密切監控宋溪谷,全黑圖標的app實時更新數據,顯示當前心率120,血氧96%,體溫37.2c,血壓恢復正常。屏幕上的小綠點輕微閃動,表示主體正在小幅度活動。
治療結束。
時牧漠然收回視線,抽完一支煙,駕車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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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luna柔聲詢問宋溪谷。
馮婕妤凄慘的哭喊在宋溪谷腦中久旋不散,這顆比拳頭稍大一點的心臟與喧囂交相輝映,急速搏動,他驚愣地睜著眼睛,不眨也不說話。
luna遞過去一杯水,還有一顆糖。
宋溪谷無意識摩挲糖紙,窸窸窣窣,召回了他的魂。
“你做了什么?”宋溪谷訥訥地問。
luna說:“催眠。”
“我以為這只有電視劇里才會出現。”
luna笑笑,說:“催眠是很常見的身心疾病治療手段,幫助個體處理未被整合的創傷記憶。”
宋溪谷盡量調整呼吸,奈何平復不了心緒:“你是說我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luna不置可否,“是,我對自己的專業很有信心。”
宋溪谷問:“我病得很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