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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簡單,吃得人也少。溫淑莉見宋溪谷下樓,不冷不熱地問候:“睡得好嗎?”
“挺好的,”宋溪谷疏離且客氣,“好久沒回來了,多睡了一會兒。”
“這里是你的家,想回就回,”溫淑莉講話也就走個客氣的過場,“昨晚二樓有聲響,你聽見了沒有?”
宋溪谷心里打鼓,面上笑笑,說沒有。
溫淑莉哦了聲,不知真假道:“我還以為小云養的貓又亂跑。”
宋溪谷:“……”
這是在敲打了。
宋溪谷從不叫溫淑莉媽,兩個人虛與委蛇地相處到現在,誰都沒有讓對方有真正順氣的時候。
宋溪谷小時候搬進鹿港莊園,溫淑莉一副高傲刻薄的姿態,生怕他搶走屬于宋沁云的東西。后來發現宋萬華也不拿宋溪谷當回事,于是耳邊風吹吹,宋溪谷的生活就更慘了。再長大一點兒,溫淑莉轉變風格,對宋溪谷進行捧殺式關愛。就是即便宋溪谷在外面殺人放火,到溫淑莉嘴里也是“孩子大了真性情”。她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宋溪谷養廢,可在外人眼里,溫淑莉永遠是鹿港莊園寬宏大量又明辨是非的女主人。
只有宋溪谷明白其中門道。
今早玉米很甜,是莊園大棚種植出來的反季產物,宋溪谷吃了兩口覺得沒滋味,放下了。抬眼見溫淑莉正在優雅地喝咖啡。宋溪谷想起死前,溫淑莉和宋萬華的關系其實形同陌路,甚至有點兒勢如水火的架勢,不知中間發生了什么。
“不合胃口?”溫淑莉看宋溪谷吃得不多。
宋溪谷隨便找個借口,說:“沒醒透。”
溫淑莉沒聽他,自顧自說:“我記得你早餐喜好咸口,是我們考慮不周。”
這話暗指宋溪谷是可有可無的外人,連客人都算不上。
吳媽從廚房出來,聽到溫淑莉的話,忙說:“正好還有一碗粥。”
溫淑莉問什么粥?
“時先生早上說想喝粥,我給他弄了牛腩黑松露小米粥,他帶著上班去了。”吳媽說:“正好還有一點,還溫著呢。”
溫淑莉笑笑:“以往我們問他想吃什么他總說都行,不挑食也不點菜,今天倒是稀奇了。”
吳媽附和,說是。同時手腳麻利地把粥端到宋溪谷面前。
“吃吧,好開胃。”溫淑莉說。
宋溪谷挺懵,腦子還未給出指令,手已經撩著湯勺給味蕾下了一場鮮嫩的春雨。
好吃。
某個念頭在宋溪谷大腦皮層一閃而過:這不像時牧的口味,他喜清淡啊。
溫淑莉穿一襲淡紫色修身旗袍,養得珠輝玉麗。富太太消遣事挺多,說:“我約了人打牌,不坐著了。溪谷,你還困的話,吃完了再回房睡,有事找吳媽。如果想出去,莊園有司機,你隨便喊,不要自己開車。晚上記得回來,你爸爸說過的。”
宋溪谷頷首說好。
吳媽后來又煎了荷包蛋,說換換口,宋溪谷沒吃了。
宋溪谷不想在莊園里待,這空氣像浸滿水的海綿,堵著鼻腔,抽走肺里的氧氣,讓宋溪谷看起來像一團快融化的糖漿。
吳媽盯著,他得找個借口走。
正好,手機來電,陌生號碼。
“喂?”宋溪谷接起來。
“你好宋先生,”對方猶如及時雨,熱情又專業,“這邊是明潤口腔,上回給您約的今天早10點的復查,有時間來嗎?”
宋溪谷早忘這茬了,想也不想,說好,馬上來。
明潤口腔是時牧的診所,宋溪谷是那兒的vip客戶。牙沒壞一顆,天天往里跑,醉翁之意不在酒。
時牧秉承職業操守,每回檢查很仔細,沒問題,讓他走,好叫下一位。
宋溪谷就趁機跟時牧作,躺牙椅上黏住了似的,眨眨眼說:“小哥,我牙疼。”
時牧面無表情給他揪下來。
很久沒去了,這回不知怎么預約上的,宋溪谷確實牙疼,估計最近太累,牙齦上火了。
前臺看進來的是宋溪谷,笑著打趣:“宋先生早上好。”
宋溪谷對女孩子一向紳士:“早上好,今天的妝很搭你。”
休息區的桌上有糖,他挑一顆含著。
前臺羞答答收下夸贊,說:“時醫生在手術室給患者種牙,馬上就好了。”
宋溪谷徑直走,看哪間診室空就進去了,“不用麻煩他了,你看哪位醫生有空,隨便給我看看就行。”
前臺一愣:“啊?”
宋溪谷禮貌問:“有什么問題嗎?”他半真半假的著急:“我趕時間。”
“哦哦,”前臺說:“我去叫人。”
宋溪谷解開頭發,調整好了牙椅的角度,熟練躺上去。他闔了會兒眼,等不來人,也不催,心念一轉,拿出手機查閱山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