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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談鶴年坐下來,表情漸漸淡去。
男人不覺提了一口氣。
“我好像從沒告訴過你隋家的事,旁人只瞧得見我們是家大業大,可人多,麻煩也多。”
“爺爺生病之前,你爭我搶、六親不認的戲碼從沒停過,等爺爺走了,就更甚。”
“除了二伯之外,我還有個姑姑和已故的大伯,幾家紛爭不斷,生怕自己吃半點虧。我爸最小,卻最看得懂局勢,寧可不要這潑天的富貴家產,白手創業,早早逃離……但我卻沒能逃出去。”
隋慕頓了頓,又笑著問他:“你知道我有多少錢嗎?”
“我不想知道。”
談鶴年嗓音有些古怪。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隋慕沒聽出異常,接著自說自話:“我的錢都放在阿競手里管著呢,他……”
“我不聽,我不想聽。”
談鶴年突然擰眉撒起潑來,捂住了他的嘴。
隋慕瞪眼。
“他們都比我更早認識你,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你也信任他們,我又算什么呢?我知道,他們看不慣我、討厭我,費盡心機地想要拆散我們,可憑什么?你說我不懂事就不懂事吧,我就是忮忌!我就是恨!不許你再提他們。”
“好,好。”
隋慕竟一點也沒有斥責他的意思,把他按在自己嘴唇上的爪子扯下來,擱在膝頭握住:
“那我提你呢?從哪里給我弄來的花鳥魚蟲?真把我當成古代遛鳥逗蛐蛐的公子哥了么。”
“我托朋友搞的,只求美人一笑。”
“美人”的眼睛冷冷掃向他,沒吭聲。
談鶴年見好就收,忙湊上來哄:
“走嘛,咱們去喂魚。”
一天一天過去。
隋慕在家里待得渾渾噩噩,一覺醒來,站在二樓欄桿眺望到客廳里的巨型松樹,還以為是自己睡糊涂了。
談鶴年在樓下,伸長脖子沖他喊:
“你睡醒了?快下來!”
大少爺只走了兩步,男人便飛快地踩上臺階,牽著他的手往樓下去——“請老婆大人賞臉瞧一眼我購置的圣誕樹。”
“圣誕樹?”
居然已經快到月底了么?
他指尖乖順地貼在談鶴年手心之中,定睛瞅著這棵大樹的全貌。
“光禿禿的也叫圣誕樹?”隋慕不以為然。
談鶴年揉揉他的肩頭:
“自己裝飾才有意思嘛,想弄成什么樣就弄成什么樣,千篇一律的多沒勁。”
“那什么時候開始呢?”
隋慕軟綿綿地順著對方。
男人學他的語氣,把他的話重復了一遍。
“嗯?”隋慕側過臉,半晌才緩過神:“……討厭。”
“別討厭我。”談鶴年蹭蹭他。
“要不,咱們玩點情調吧,白天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盡情地裝飾,晚上你睡著了,我再出來錦上添花,看看什么時候能弄好。”
男人每天花樣多得很。
隋慕招架不住,也拒絕無能,無奈地點點頭。
“你想要什么禮物,老婆?”
不知從何時起,他一聲“哥哥”也不喊了。
“我家里向來沒有過洋節的習俗,爺爺不讓呢。”
“沒關系,老公讓你過。”談鶴年鼻尖貼上他后腦勺的發旋。
隋慕被他磨得心癢,還真設計起圣誕樹的裝飾,同時,還得琢磨送男人個什么禮物。
圣誕樹的裝扮總在變,隋慕每每早上一睜眼,都哭笑不得。
平安夜。
談鶴年非要吃西式晚餐,還點名烤雞必須上桌。
隋慕中午便在廚房里盯著,看到敏姨安排烘焙師做甜點,興致勃勃地湊近些。
他最近閱覽學習了不少“貴婦”寶典,還做了筆記,主要是太無聊,又舍不得這么安逸的日子,總要找點事干。
什么美容護膚、閨蜜下午茶就算了,烘焙和插花可是闊太太的必修課。
隋慕敏而好學:
“剛才那加的是什么?”
“糖粉和肉桂粉。”烘焙師回答。
“為什么不直接放砂糖呢?”
“糖粉更好融合,太太不如親自上手試試?烤蛋糕很容易的。”
那只硅膠軟鏟被轉移到了隋慕手中。
談鶴年一回家,按敏姨所說的,輕聲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