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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門后,手臂抬起撐住門框,斜著肩,身體重心偏于左側,微微側頭,目光直直錐在隋慕身上。
大少爺洗手作羹湯,身上依舊是柔軟的家居服,也沒套圍裙,袖子扯至肘間掛住了,低著腦袋頗為認真。
敏姨抬頭,驀然發覺談鶴年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這也太可怕了,她是第一次見對方露出這種神情,黑沉沉的目光,明明應該冷到極致,此刻卻燙得驚人。
倘若這屋子里頭只有隋慕一個,怕是就要被他當場生吞活剝了。
“鶴年回來了?”
敏姨故意抬高音調出聲。
隋慕頓時抬起臉,表情不變,眼中卻沾染了笑意:
“今天這么早,考完試了?”
他一出聲,其他人都連忙低下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談鶴年扯出一個不尷不尬的笑容。
“怎么外套都沒脫?吃不吃西瓜?”隋慕指了指自己碰過兩口的果盤,是敏姨兩個小時前剛切的。
談鶴年置若罔聞,目標性極強,闊步走到他旁邊,一手摟腰,同時俯身,下巴往他肩上一壓。
敏姨忙扭過臉,暗道自己失策了,就算有人在,他也照樣動手動腳。
飯桌上,談鶴年一個不愛吃甜食的人,對著隋慕參與度百分之三的磅蛋糕贊不絕口。
隋慕絲毫不謙虛:
“我也覺得我很有天賦,烘焙沒什么難度呀。”
談鶴年順著他的話,大加吹捧,把隋慕哄美了。
從飯桌轉移到圣誕樹下,男人又按捺不住,讓人把室內的光源都滅掉,只借助樹枝間的小彩燈搞情調。
隋慕被他拽著手坐到墊子上,盤起雙腿,把酒杯擱在了身后。
“你知道下面是什么環節嗎?”
隋慕搖搖頭。
“拆禮物。”談鶴年拉起他的胳膊晃兩下。
“啊?”隋慕顯得有點驚訝:“我看網上人家不都說禮物要放進襪子里,等第二天早上拆開嗎?”
“這是習俗呀。”
他振振有詞。
“這是西方的習俗,又不是咱們家的習俗……你不會真把禮物放我襪子里了吧?”
談鶴年隱隱想笑。
隋慕抿唇,喝了口酒:“沒,是新襪子,也勉強算個小禮物。”
“那待會兒回房間再看,先拆我送你的。”
“哦,好吧。”
隋慕一哄就好。
談鶴年笑著捏捏他的手,目光示意樹下堆滿的禮品盒子:“哪一個是今晚頭號的幸運兒?”
“這些,都是嗎?”隋慕一驚,挪動屁股靠近了些——
“我還以為裝飾呢。”
“低估了我的創意吧?”
談鶴年輕挑左眉。
話音剛落,隋慕便伸手,從最小的開始。
他撕開包裝紙,把盒子湊到耳邊晃了晃,有種開盲盒的快感:“沒聲音呀,什么東西?”
等瞧見里面的東西,隋慕忍俊不禁。
“煙盒呀。”
他擺弄了一會兒:
“可我平時也不經常用呢。”
嘴上這么說,談鶴年卻不瞎,他明明就很喜歡。
隋慕原本平靜的情緒瞬間漲滿,對下一個禮物相當期待。
“就你了。”
他點點點選到一個稍微大了些的盒子。
談鶴年開口:“這個可不能晃。”
“是什么呀?”
隋慕更好奇了,拆箱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只陶瓷杯子被他捧在手心。
“這是我們之前做的那個,我都把它忘了呢。”隋慕仔細端詳著他和談鶴年費了一下午捏成的花朵杯,嘴角不由得翹上去。
“回國以后我也忘記了,前幾天店長打電話讓我去取的,沒想到成品這么漂亮。”
“我都看不太清楚,讓他們把燈打開吧。”
隋慕扭頭看向他,嗔怪一句。
談鶴年不動:“明天再仔細看,這樣比較有氛圍感,接著拆。”
剛開始的興奮淡去,一個又一個禮物浮出水面,隋慕拆煩了,倒覺得自己像個流水線工人。
威士忌酒杯、打火機、手鏈、新一套真絲睡衣、香水……怎么還有積木?
“這下拆完了吧?”隋慕打了個哈欠,下午他一直待在廚房,都沒睡覺。
談鶴年數了一圈:
“還有最后一個,拆完咱們就回屋。”
隋慕癟著嘴,完成任務似地趴下身子到樹下摸索。
忽然,指尖觸碰到角落里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他下意識躲了躲,才再度伸出手指去握住。
真是隱蔽,差點沒發現。
隋慕如釋重負地把小盒子掏出來,沖談鶴年顯擺:“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