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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便離開,談鶴年追上去。
只有保姆站在餐桌旁,惋惜那份酥魚不能趁熱吃。
但有了前車之鑒,她一聲不敢吭,默默把桌子收拾好。
回到二樓的房間,隋慕推開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起居室茶幾上擺了一只花瓶。
他彎腰,湊過去嗅嗅。
花香并不是馥郁的,使勁聞才能捕捉到幾絲清淡的氣味。
談鶴年走出浴室,袖口勒在手肘,指尖隨意垂著,朝下一滴一滴淌水珠。
“花不錯,”
隋慕與他擦肩,身上香味比郁金香更甚,矜貴地啟唇:
“就是瓶子土了點,不太匹配,一點藝術感都沒有。”
少爺歪了下腦袋,沒拿正眼瞧他,便飄過去。
談鶴年聽到浴室的門被關上,才緩緩轉身。
但他依舊沒什么情緒,僅僅望了一眼,重新來到桌邊,坐下,老舊機械似地伸出胳膊,手背貼上花瓣,動作克制而輕柔。
這個品種的郁金香極為珍貴,可似乎也不值得他用這么視若至寶的目光盯著。
盯花,還是盯人?
泡在水里的隋慕恍然打了個寒顫。
他縮起肩膀,手指蹭過自己的鼻尖,霎時間感受到水溫漸涼,快快浮了出來。
熱水澡泡得還算舒服,不過這一晚的睡眠,仍然稱不上踏實。
隋慕整夜都仿佛被一團熱氣裹著,脖子和手臂隱隱發癢。
清晨,他喉嚨甚至還有些緊,咕嘟咕嘟灌了兩杯水才緩過勁兒。
早餐照例豐盛,小餛飩、白糖餅,還有昨晚的酥魚,以及熟醉拼盤。
不同的是,身旁比昨日多了個人。
“大早上吃這么頂吶。”
隋慕坐下來,用方言嘰里咕嚕喃喃一串。
談鶴年神色溫和,平靜地看向他,手里握著勺子,已然吃到一半。
“這個——”
隋慕沒管他,指著那幾顆色香俱全的熟醉大蝦問道:
“是什么品種?”
保姆回答——“太太放心,你不吃海里的,鶴年早就交代過,所以廚房做菜一直嚴格選用河鮮,不會搞錯的。”
聞言,隋慕不免瞧了瞧談鶴年。
未成想男人會錯了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體貼地夾過幾只蝦和一只螃蟹在碟子里,剝好送到隋慕眼前。
“其余的就讓她們幫你吧,我還有事,現在得出門了。”
“本來也用不著你。”
隋慕垂眸,生硬地開口。
談鶴年忍住笑意,擦了擦手指和嘴角就站起身來,然而眼神不經意瞥向他后頸,忽而凝眉。
他冰冷的手指貼上去,扯開隋慕衣領。
后者剛舀起一顆圓滾滾的餛飩,還沒張開嘴,后脊便觸了電似地一彈。
“咳咳!”
隋慕瞪大雙眼,丟開勺子,餛飩湯撒了一桌子,下意識想躲。
然而談鶴年已經俯下身,牢牢圈住他:
“這是怎么回事?”
男人急切發問,同時又擼起他的袖子,白皙小臂上,一團一團紅疹尤為滲人。
隋慕瞬間冷靜下來,眼睛里難免閃出一絲詫異——
“怎么回事,昨晚還沒這么嚴重呀……”
“昨晚?什么意思,你昨晚就這樣了?怎么不告訴我?”
談鶴年語氣突然變得又急又兇,不免叫隋慕愣住了。
“告、告訴你干嘛?我以為只是蹭到了哪里,就微微泛紅,還有癢。”
他吞吞吐吐地敘述回憶,雙眼只顧注視著談鶴年的神情。
男人合起眼皮,深吸一口氣:
“別說了,走,去醫院。”
“干嘛……我不去,”隋慕蹙眉:“還要換衣服,越蹭越癢。”
“那就不換。”
“我這個樣子怎么出門?”
他說自己痛,又說自己癢,就是不肯挪地方。
談鶴年無計可施,只得說:
“蝦和魚都別動了,把餛飩吃完,我去找醫生。”
男人囑咐完,給了敏姨一個眼神,邁開腿到一旁打電話。
保姆上前,替他把河鮮全部搬離餐桌。
隋慕咂摸咂摸嘴,繼續埋頭吃飯,絲毫不在意自己引起的兵荒馬亂。
談鶴年打完電話,立在他身邊,等他吃飽了,就帶人到沙發上坐著。
“你找了什么大夫啊,靠不靠譜的呀,是三甲醫院的專家嗎?不是專家我可不讓他看。”
“他們家三代都是醫生,別操心這個了,乖乖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