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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慕失去支撐,倒向身后的床頭靠枕,眼神不悅:
“我還在睡覺,你就這么闖進我的臥室里來?”
“是我們的臥室。”
談鶴年不厭其煩地糾正他,語氣極度耐心,怪異得又似乎是在給他做催眠一樣。
但這個時候的隋慕處處都軟,無脊椎動物般一縮,眨眨眼睛。
“看來這個枕頭很管用,你入睡那么快,我還沒來得及把香薰拆開。”
隋慕沒看他,也沒搭理他的話,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左手指尖扯了扯右胳膊的袖口。
男人便也轉移了注意力,盯著他身上單薄貼身的家居服。
“我要換衣服,就算在家里,也不能成天穿睡衣吧,你去給我買。”
隋慕開口就是使喚的語氣,談鶴年也不惱,從善如流地接話:
“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買,但現在……你昨晚沒有進衣帽間里瞧瞧嗎?”
“什么?”
談鶴年似乎想拉他的手,但沒成功,無奈地站起身,自己走到衣帽間門口,沖他勾勾指節:“來吧,進來參觀一下。”
隋慕磨磨蹭蹭地下了床,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男人點亮衣帽間的總開關,又推開一道隔斷門,視野頓時開闊。
隋慕略微睜大眼睛,原來這地方遠遠不止他昨晚看到的梳妝臺那點空間,里面縱深極廣,收拾得明亮又整齊。
關鍵,它居然還能通往樓下,足足兩層的空間。
其間羅列著的衣服,顯然不是談鶴年的風格。
“這是上上季的限量款,”隋慕拎起一件羊絨衫,到自己身前比量:“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個品牌?”
“3月17號,你發的朋友圈,說是整個溪州市都沒有這件衣服,我就去了海寧市最大的幾個商場,這是最后一件,你的尺寸。”
隋慕訝然。
“我說過的,哥哥,這個房子的每一個細節,都和你有關。”
隋慕貌似完全理解不了他這種獨自筑巢的行為。
在此之前,就算在大街上迎面撞見談鶴年,以隋慕的記性都未必想得起這個人……如果昨天婚禮的事情從來沒發生呢,他豈不是要一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過家家?
“這些衣服都是老款,過時了。”他只得說。
而談鶴年風度不減,定定地俯視他,嘴角輕勾:
“只要你能喜歡,永遠都不會過時。”
隋慕對他張口就來的這些酸話沒有半分抵抗力,骨頭都麻了,暴力地將那件小衫重新掛回去。
談鶴年剛要說話,被他打斷:
“行,那我問你,干嘛要讓保姆那樣喊我?”
明知道他是在岔開話題,談鶴年還是給了反應,眉頭一挑——“什么?”
“你敢說沒有你的授意,她會直接對我叫那個稱呼?”
“你是說敏姨?”談鶴年姿態輕松,微微一笑:“她是看著我長大的,在家里,可能是隨意點。不過我的確是告訴過她和下面那些人,一定要對你尊敬。”
“可能她們誤解了什么,你要是不喜歡,讓她們改就是。”
“怎么樣?你想要什么稱呼?”
談鶴年每回的說辭都無懈可擊,隋慕半信半疑,一時間想不到什么合適的稱謂,又惱了:
“我怎么想得出來……就這樣吧,煩人。你給我出去。”
他推搡了男人一把。
談鶴年愣住,繼而慢騰騰地挪開腳步。
但男人沒走遠,就立在衣帽間門口,守著這扇門。
不久,隋慕換好一身衣服,邁了出來。
談鶴年眼睛一亮。
隋慕倒是稀松平常,在他的目光下靠近梳妝臺,彎腰照了照鏡子,把頭發整理好。
很難否認,這小子審美的確不錯。
“哥哥,晚飯也是我來安排嗎?”
男人悄悄湊上前,透過鏡子看他。
隋慕略顯迷茫地抬頭:“怎么又吃飯?”
無所事事的時光居然過得這么快,他沒摻和后廚的事,把談鶴年打發走。
而男人剛到一樓,樓梯上就有身影小跑下來:“先生!那個……太太讓你上去一趟。”
“什么事?”
這套稱呼談鶴年相當受用,卻仍是沉著臉問出口。
保姆嚇了一跳,聲音顫抖:
“我、我不知道,他沒有說,只讓你上去找他。”
談鶴年沒再說話,收回視線,看了眼時間。
他似乎意識到什么,倏地抬起下巴,當即便與二樓欄桿后的隋慕對上眼。
僵硬笑容是立馬展露在臉的:
“哥哥,找我什么事?”
隋慕不吭聲,沖他勾了勾手。
談鶴年隨即低下頭,甩著身后并不存在地狗尾巴踏上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