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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秾詭異地回頭看看他,怎么第一反應會覺得她是哪里不舒服呢?難道是她前世病弱的樣子給於陵信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沖他招招手:“不是啊!你上來,我背著你回去!你不會沒有被人背過吧?你不會嗎?”
她仔細想了想,於陵信確實應該沒有被人背過,誰會背他呢?姜表小的時候,還到處背著她玩兒呢。
於陵信好像也從來沒背過她,都是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抱在懷里,像抱孩子那樣穩穩當當的。
“就這樣,你摟著我的脖子,然后我勾住你的腿就好了。”說著,她拍了拍自己不算結實的臂膀。
背這個動作很省力的,姜秾之前常年練舞,身體還算有力氣,能一巴掌把人扇得流血,抱起於陵信回去可能有些費力,背回去應該可以。
於陵信想了千萬種可能,就是沒想到姜秾在他面前蹲下,是要背著他。
他怔愣在原地,心跳又快了,快得像里面有千狗奔騰,快得他以為自己有了心臟病。
姜秾還在扯他的衣角,興致盎然地讓他上來。
在這個溫涼的夜晚,禁苑帶著草木香和濕漉漉水汽的風刮過他的額頭,清爽而靜謐,本該是令人心寧靜的夜晚。
於陵信卻渾身酸脹,從每一根發絲開始,都要被點著了,他想融化成涓涓的血水,圈在姜秾的身邊,融進她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骨骼,成為她的眼睛,牙齒,彼此融為一體,成為完整的一部,這種莫名而詭譎的情緒不受控地將要噴涌出來。
他知道愛是多美好的東西,因為即使在姜秾恨他的時候,他想到了姜秾,也覺得快樂,卻沒想到愛是這么美好的東西。
他與姜秾兩情相悅。
凡是被姜秾在意的,愛著的人,都會幸福,因為姜秾會努力發散自己的愛,努力珍惜對方,讓他們幸福。
從來沒有人珍惜於陵信,姜秾珍惜他。
於陵信蹲下來,姜秾以為他終于學會要怎么被人背起來了,卻不料於陵信一頭扎進了她懷里,差點將她拱倒。
“不要你背我。”於陵信才舍不得姜秾背他,心里又熱又麻的,他悶悶地說,手攥在心口的布料上,感覺自己心臟都被攥出了血。
姜秾還沒反應過來,花環就已經戴回了她的頭上,人被猛地一下橫抱了起來,她連忙一手扶著花環,一手勾著於陵信的脖子。
於陵信在禁苑里飛快地跑了起來,比乘轎輦更快,也更穩,清爽的風吹拂在她身上,十分舒服,吹得她發絲飄揚,於陵信的衣袖也獵獵作響,好像什么都追不上他們。
禁苑鮮活的花草、動物、靜謐的湖水,那些斑斕的美麗和芬芳就在她的身邊快速掠過,漂亮又新奇,像在山林曠野里私奔。
於陵信絕對不會摔到她,姜秾張開手臂,清新的風被她盡數攬入懷中,暢快又清涼,抬起頭,看見於陵信笑了,淺淺的梨渦笑成了深深的梨渦,抬起手指,在那個小窩窩里戳了戳。
於陵信抱著她在禁苑跑了兩圈,比來的路程還要多,還舍不得撒開手,還是姜秾心疼他,主動從他懷里跳出來的,她的頭發被吹得亂糟糟的,簪子都不知道掉去哪兒了,像個山野里跑出來的小精怪。
於陵信氣息還穩健,額頭上冒出了晶瑩的汗珠,姜秾想著於陵信抱了她跑這么久,她硬是要背背於陵信。
於陵信拿她沒辦法,又不肯真的讓她背著,就裝得笨手笨腳,從她身上摔下去,姜秾對他生氣,於陵信就躺在地上沖她笑,像只小狗搖尾巴那樣的笑,姜秾就心軟了,對他一點兒氣也生不起來,然后和他一起躺在地上。
她才剛躺下,於陵信就把她挪到了他身上,讓她枕著自己呼吸時候起起伏伏的胸膛。
地上涼涼的硬硬的,於陵信身上暖暖的軟軟的,姜秾用被風吹得亂亂的頭發蹭了蹭於陵信的胸膛,頭發就更亂了。
他們躺了沒一會兒,湖邊那些惡毒的蚊子就已經在他們耳邊嗡嗡直叫了,最后還是姜秾上了於陵信的背,頂著幽幽月色,沿著宮墻小巷,慢慢將她背回去的。
於陵信的脖頸和額頭還有汗珠,姜秾摟著他的脖子,用手背給他擦了擦腦門,然后縮了縮,把下巴放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和自己一樣的茉莉花味兒,跑了一陣,被身上的熱氣一蒸,更濃了。
不同的香用在不同人身上又是不一樣的,於陵信身上的茉莉就沒有她的那么甜,反而更多一點皂角的甘冽,可歸根到底還是一樣的,這樣一聞起來,就知道於
陵信是她的,完全是她一個人的。
這個想法讓她不滿足于只有下巴那一塊兒貼著他,又把臉頰一側貼在他身上,也不管臉頰上的軟肉是不是擠出來沒有那么漂亮了,只是盡可能把自己身上所有能貼的地方貼到他的后背。
她在於陵信的下巴上撓了撓,吸引他的注意力,忍不住發問:“於陵信,總是對我好,會不會覺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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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就這樣,我將煮點夜宵恰恰
第83章
何出此言啊?!
難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讓姜秾覺得自己不愛她了?
天地可鑒,白水鑒心他對姜秾豈止是一點的愛?
他光見到她就歡欣不能自已了。
於陵信為姜秾的話進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反思,最后從自己角度,又從姜秾的角度無死角地思考了一番, 并未發現蹊蹺, 應當只是觸景生情, 隨口問問。
他反問:“是天天見到我覺得我煩,所以才說這種話希望我識趣一點不要煩你嗎?”
姜秾連忙在他臉上親了親, 懷疑自己是不是話說得不好, 讓於陵信感覺她煩了,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嗯……”她思考了一番該怎么說,“就是覺得人一直做一件事都是會累的吧, 尤其一直在做一件沒有回報的事情。”
這個話說得有些傷感了, 歸根到底是她對這段感情有些悲觀, 或者她對於陵信的愛還存疑。
於陵信覺得, 再歸根到底, 還是他的問題, 他還是沒讓姜秾覺得他的愛是牢固的,是長遠的。
他不太喜歡口頭上的承諾,也知道即使他指天誓地說得多么篤定, 姜秾也不會因為這些誓言就對他多幾分信任, 他背著姜秾在青石街上踢踢踏踏地轉了一圈,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姜秾下意識抱緊了他。
於陵信將她往上提了提,笑了笑:“不累啊,我每天都要睡很久,為什么會累?”他聲音軟了軟, 像是帶著一點兒撒嬌的語氣,“姜秾,你要是覺得我得到的回報太少,那你就多愛我一點兒,愛我一輩子,每天早上晚上都要說一次愛我。”
姜秾其實還擔心她問出這番話,於陵信回答的太過正式或沉重,她既想知道回答,又不想知道太過沉重的回答,人好像就是這么奇怪的動物。
對問題有探究心,但答案的重量最好不至于太重,讓她感覺到壓力。
就像貓一定要把桌面上放得好好的水杯推下去一般,有碎和不碎兩種結果,而明知道碎了一定會被呵斥,還是一定要試著把杯子推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