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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在剛剛的問題中,沒有表明這個真心祝福她生辰的人是自己,姜秾的話也讓他覺得難堪,他不應該問,問了就是自取其辱。
他這個人,他的一切,他的感情,在姜秾眼里都是狗屎,給出去之前就被預先踢開八丈遠了。
他說完后,便一味沉默著,姜秾突然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舉起來晃了晃,柔軟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掌心:“可是我在這邊只認識於陵信一個人,於陵信真的不是真心祝我生辰快樂嗎?”
於陵信心臟一陣絞痛,像被人擰住了一般,他不應該說讓姜秾和鬼一起過。
他不需要朋友,姜秾需要,但是姜秾在這邊只認識他。
他應該為姜秾的孤獨快意,他說好了姜秾要在他身邊痛苦。
但是當姜秾說出在這邊只認識他一個人,希望他真心祝她生辰快樂的時候,她的孤獨和心碎就有如實質展露在他面前了,也許心情會通過扣在一起的掌心傳遞給彼此。
於陵信的呼吸亂了一陣,不知道怎么平復,因為他不知道怎么給姜秾找到朋友。
遠嫁對女子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意味著遠離故土,那些過去的親朋舊友,如非必要,這輩子再難相見,她要到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去融入丈夫的家庭,結交新的朋友。
而她能拓展新朋友的途徑也少得可憐,其一便是丈夫的親友。
於陵信自己都沒有親朋,他的人生里除了姜秾,再也沒有第二個名字。
姜秾感覺自己這次并沒有失手,話說得很漂亮啊?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啊?於陵信這次怎么不吃了?為什么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她疑惑地拉著於陵信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頰,小心地蹭了兩下,再打量於陵信的神色。
更難看了!怎么回事?
於陵信喘不上氣,他要死了。
他顧不上想姜秾什么意思,為什么牽他的手,為什么用他的手帖她的臉。
他只覺得姜秾很可憐。
為什么會這么可憐?可憐到在這邊只認識他,所以即使討厭他,也希望他能真心祝福她,并和她過生辰嗎?
姜秾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這種可憐的神情,除了被宋妃推出去的那次臘月三十,於陵信發現,比起姜秾恨他,他更受不了姜秾可憐的樣子。
像只被丟出去的貓,在暴雨里被淋得濕漉漉的,喵喵地叫,見到人熱情地上去蹭對方的衣角。
“你怎么不說話?”姜秾心里一瞬間有異樣的情緒劃過。
萬一哄不好了怎么辦?
但轉念一想,哄不好又有什么關系?她只是玩玩而已,哄不好就讓自己待著唄。
她欲要抽開手,於陵信用貼在她臉頰的手背蹭了蹭她的臉:“我是鬼,我和你過生辰唄。”
在你找到新朋友之前,你討厭我,我也和你過生日。
反正平常討厭他,不也是得天天和他睡在一起?有什么區別?
好怪的一句話?沒什么厘頭。
事情脫離了姜秾的掌控范圍,於陵信的話也脫離了她的理解范圍,姜秾很努力地思考了一番,說不上來。
於陵信伸出另一只手,貼在她臉頰上,摸了摸她的眼尾,姜秾被他摸得癢癢的,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眼尾的睫毛掃過他的拇指。
她的臉很小,他一只手就能托過來,下巴墊在他掌心的分量很輕又很重,落在他掌心很輕,落在他心里又很重。
“別摸我的臉,妝都花了。”姜秾嫌棄地縮回去,用手背碰了碰被摸過的臉頰,還算完好,督促他時間不早了,快點把折子批完。
於陵信掌心留下了微甜的脂粉香,他捻了捻,不經意地抹在下唇上,舔了下,還是甜的,和上次的口脂一樣。
這次輪到於陵信好奇,姜秾總在臉上擦一些甜的東西,不會招螞蟻和蜜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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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斷更固然缺德,但當鴿子精實在蘇爽!把朋友送走了,今天恢復二更,評論區給大家發紅包贖罪,小小的,畢竟人家每天只有三十塊錢收入,原諒我,會原諒的吧
第48章
在姜秾的據理力爭和於陵信的負隅頑抗之下, 姜秾的生辰宴照舊,不過將鹿鳴宴一起合辦了,也就是說姜秾只用在人前應付一次。
姜秾生辰,布施三日, 也就是說, 至少得到了恩惠的百姓, 是真心期盼皇后長命百歲的,這樣他們每年這個時候都能有不花錢的肉和面吃。
只有尚書臺要承受的變多了, 按理是四月中旬放榜, 為了趕上皇后生辰,他們緊鑼密鼓得趕在四月初放榜,以便鹿鳴宴。
沈春樓沈大人,在歷經種種艱辛磨難之后, 取得了全場第七的好成績, 雖然與前一世比較稍顯遜色, 畢竟前世比今生厚積薄發了三年。
前世當年沒有恩科, 第二年他母親病逝, 丁憂三年后趕上的還是於陵信的恩科, 總之命中注定要給於陵信賣命一輩子。
姜秾一直聽說過沈春樓這個名字,但未見其人,宴會上人頭眾多, 前三甲領著舉子們謝恩, 她找了半天沒找見, 拉拉於陵信的袖子,問於陵信沈春樓在哪兒。
“你好奇他?!”
“為什么不好奇?”
“為什么要好奇?你好好的好奇他干什么?你怎么不好奇別人?”於陵信張了張嘴,刻薄的話沒說出口,還念在今天是姜秾的生辰的份兒上。
姜秾哦了一聲, 聽他的話,問:“那頭名是誰?我也很好奇。”
於陵信深深呼出兩口氣:“你干什么非得好奇別人?我看不清,你別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