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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秾真不知道於陵信到底為什么總斤斤計較那件事,明明都過去那么久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她懶得和他說,鎖好匣子收起來。
於陵信目光落到匣子的鎖上,意味深長。
就這么寶貝和晁寧的信?
他們的關系好一陣壞一陣的,宮人都習慣了,自動在他們第一句話開始不對勁的時候退出。
姜秾和於陵信也不知道吵什么,總之你一言我一語,誰都沒讓話掉到地上,真放任下去,他們能一直吵到睡著的前一刻。
茸綿一臉緊張,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大叫:“殿殿殿殿下!不好了!來不及了,晁寧殿下已經到奉鄴城了!”
她一股腦說完,才發現於陵信還沒走呢,捏著杯子,和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姜秾擺手讓她退下。
於陵信又看姜秾:“我說你著什么急呢,原來是給情夫通風報信去了啊,怕什么啊,我又不會吃了他,這么寶貝,干脆做成燈籠天天擺在床頭唄,我手熟,親自幫你操刀。”
姜秾捂著頭,說了很多遍,是哥哥,於陵信還是一口一個情夫情夫地叫,她跟這種人沒話說,但還是忍不住提醒:“晁寧好歹是皇子,他父皇眾多子嗣中最喜歡他,若是他在這里出了什么閃失,碭國皇帝一定不會放過你。”
於陵輕呷一口茶,好半天慢悠悠地說:“為了情夫警告我,姜秾,你比我有種。但是這件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吶。誰知道他發現我們兩個私底下罵得不可開交,會不會覺得你是在這兒受了委屈,或者看出什么端倪,打算對我先下手為強呢。
哎呀,但是我好像記得晁寧文不成武不就,你說他要是對付我,我反擊不小心把他弄死了,怎么辦啊~”
他張開手,比了個煙花爆炸的手勢:“好可憐,又死掉了,年紀輕輕的。”
姜秾咬緊了下唇。
按照晁寧的性格,要是真發現了什么,保證要和於陵信拼命的,於陵信這么陰毒,晁寧斷然不是他的對手,晁寧不能發現他們的關系不對勁!
思前想后,她僵硬地露出八顆牙齒,向於陵信笑笑,還主動給他添了一杯茶,雙手墊在下巴下面,向他傾了傾身體:“那就不讓他發現嘛,我相信陛下為了兩個的和平,一定愿意和我扮演一對恩愛夫妻吧,就像在浠國那樣。”
於陵信懶懶地靠著軟枕,雙臂張開,眼皮也不抬:“孤考慮一番。”
姜秾也不是沒想過,於陵信這么懶散的人,為什么要在那么冷的雪天,愿意陪著她滑冰。
不就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心里那點兒蠢蠢欲動的勁兒還沒過嗎?
她伸手,勾了勾於陵信的掌心。
於陵信指尖微顫,一抹來不及掩飾的錯愕劃過眼眸。
姜秾感覺好像有一點希望,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卻未曾注意到於陵信錯愕一瞬后,目光轉為冰冷的恨意。
“喀嚓”一聲脆響從另一邊傳來,姜秾看過去,嚇了一跳。
於陵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瓷片扎進他的掌心,鮮血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她還握著於陵信的另一只手,見狀嚇得握緊了,身體也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反應過后驚呼:“你怎么把杯子捏碎了?這么多血!”
姜秾趕忙伸手掐住他那只流血的手的手腕,讓人去叫太醫。
她原本跪在另一邊,如今一伸手去按,免不了彎腰傾身,從他腰上搭過去,絲絲縷縷冰涼的墨發垂落在於陵信的胸口上,帶著她身上的香氣,和他的一起曖昧地糾纏,像她在主動依偎著,和他親密。
於陵信用他那只視力完好的眼睛,清楚地看到,姜秾在按住他手腕脈搏的一瞬,緊張不是作偽。
而此刻,姜秾的奸夫、情哥哥,晁寧已經站在奉鄴城門口了,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城中禁止縱馬,他從馬上跳下來,張開手臂,伸了個懶腰,笑容燦爛,幻想著和姜秾見面的場景。
“殿下怎么這么高興?”侍從見他高興,也跟著傻笑,笑了半天,想起來問。
“嘖嘖嘖,你都不知道哦,”他語氣興奮地伸出左手,“ 一個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又伸出右手,“一個是和我有過命交情的好兄弟,喜結連理,天賜良緣,我怎么能不高興呢?可惜他倆婚禮沒趕上,這次要見面了,我真的連著幾天都沒睡好覺。”
說著他雙手一扣,夢囈似地嘖嘖笑起來,又給周圍人看他的黑眼圈。
前世一切陰暗的事情都沒有發生,於陵信這個誠實善良正義勇敢的好青年娶了他妹妹,他真是打心眼兒里高興,畢竟他也不是壞哥哥,還是希望妹妹能得到幸福的。
他這趟來,還給他們帶了新婚賀禮。
晁寧興高采烈地進宮,于是就看到了不知道以什么契機達成合約的小夫妻,那叫一個新婚燕爾、如膠似漆、鶼鰈情深。
第32章
晁寧淚灑當場, 當即抽出來手帕擦了擦眼淚。
“濃濃啊!兄弟啊!我真是想死你們了!好久不見,都給我抱一下抱一下。”
“誒!兄弟你的手怎么了?”
於陵信站在姜秾前面,淡淡道:“不小心劃傷了。”
晁寧嗔怪:“那你不小心一點兒。”
他抹著眼淚,在淚眼朦朧中仔仔細細打量姜秾, 沒瘦, 白白凈凈的, 氣色也好,看起來也挺自在的, 至少想說什么就能說什么, 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也不會被人雞蛋里挑骨頭地找錯。
好好好,只要你們兩個幸福就行。
他這個人不爭氣,除了吃喝玩樂, 其他的也不怎么精通, 偏偏他父皇喜歡他, 那就有點礙著別人眼了。
他上輩子逞英雄娶了姜秾, 連帶著他那些兄弟媳婦看姜秾也不順眼, 凡是有個什么宮宴應酬, 三言兩語間就開始掐挑尋錯,一個個斗得跟烏眼雞一樣。
姜秾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說話,久而久之, 姜秾除了推脫不掉的宮宴別的也就不大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