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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不太開心, 什么都淡淡的, 也不怎么講話,侍弄侍弄花草,看看書打發時間。
只有一次例外,她聽到了於陵信的名字, 一時沒反應過來,書都掉到地上了,他才知道,原來姜秾和於陵信還有這么一段兒,可惜此時人非彼時人了。
姜秾前世毒發而亡,他感覺不大是於陵信做的,你說辛辛苦苦把人弄回去再毒死,圖什么呢?於陵信得罪的人繞起來能環五國一圈還帶拐彎的,誰都挺有嫌疑的。
他拍了拍於陵信的肩膀,目光終于落到於陵信身上打量了一圈,有些奇怪:“怎么如此沉默?也不愛笑了,受什么委屈了跟兄弟說,兄弟能幫上忙的一定幫。”
於陵信還是不笑,姜秾在后面踹了他一腳,他才說:“傷口疼。”
“唉,那兄弟真是幫不上忙了,別疼了,快來,給你們看我給你們帶的新婚賀禮!”
侍衛抬上了一座被紅綢蒙住的一人高的物件,晁寧手起綢落,露出一對金燦燦的大雁雕像。
“看!純金打造的!大雁寓意好啊,雙宿雙棲,夫妻恩愛!我思前想后半天,送什么既好看又能用上,想來想去還是錢最實用,你倆就往寢殿里一擺,哪天看夠了直接融了就能使。”
晁寧雙手張開,隆重地向他們介紹,配合著他一身金燦燦的衣服,活像個剛暴富的地主老財。
碭國土地貧瘠,既不適合種植,也不適合放牧,礦石資源卻極度豐富,有好幾座令人眼饞的金礦,對晁寧這位富貴皇子來說,金子就是最容易得到且最能送得出手的東西。
果然富貴!果然實用!
姜秾熱烈地鼓掌,給足了晁寧面子,她捅捅於陵信,於陵信說:“我手疼,拍不了……”他頓了頓,又說“你非要我弄出點響聲,我給你奸夫跳兩下?”
陰陽怪氣!一口一個奸夫!沒有禮貌!弄得像個要捉奸的大房似的。
於陵信覺得晁寧表面單純無辜,實則是心機深沉之輩,畢竟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一看便知道對方是什么貨色。
就如同當初他主動擋箭之后,姜秾對謀殺他一事有了退意,晁寧便沒有忤逆她的心意,順勢而下,向她贏得了好感。
前世二人成婚多年,晁寧又豈會不喜歡姜秾呢?
不過是他捷足先登而已。
這次一來,信里倒是說得好聽,實則難道不是勾引姜秾,敗壞他來的嗎?
就這樣裝得單純,騙騙姜秾罷了,姜秾也就吃一套。
他們這兒為國庫奔波,晁寧送來金大雁,豈不是給姜秾上眼藥,讓她在心中對比他不如晁寧富裕闊綽?
這廂於陵信已經思量的烏云罩頂了,那邊晁寧已經和姜秾歡天喜地地看金大雁了。
晁寧試著抱了抱,沒抱起來,和姜秾嘿嘿一笑:“五百多斤呢,分量足足的。”
於陵信也走過去,趁著晁寧心思還沒轉回來的時候向他伸出手,晁寧想也沒想,下意識握住,剛想問他手怎么樣,於陵信就已經從喉嚨里溢出來了忍痛的悶哼。
傷口處的布條再次被染紅。
晁寧慌了,立馬撒開手,雙手舉起:“我什么也沒干啊!”
於陵信吃痛地咬著下唇,體貼搖頭:“沒事的,晁寧殿下應當不是故意的。”
晁寧當他是真為自己解釋,連連點頭,抱歉道:“我確實不是故意的,他那個手怎么一碰就出血了,傷得這么深?以后會不會留下什么隱患?”
於陵信長睫下的眼神微冷,還在挑撥,當著姜秾的面兒狀似關心,實則說他未來有可能殘疾。
於陵信劣跡斑斑,前科累累,在姜秾心里已經沒有任何信譽可言,定然是自己把自己的傷口弄裂的。
她沒有理會還在流血的於陵信,只叫太醫來處理,反而安慰了晁寧,讓他不要掛在心上。
於陵信一向在和晁寧的交鋒中沒有落到下成過,蓋因之
前在姜秾心中有一些地位。
現今他就算血都在晁寧面前流干了,姜秾恐怕也只會心疼晁寧的眼睛,他在姜秾心里,現在連草芥都不如。
何必再做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呢?
他不痛快,那誰都別痛快了。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二人,向姜秾輕聲道:“濃濃,我手疼。”
他從來沒叫過姜秾的小名,早前叫姐姐,后來就姜秾姜秾地喊,姜秾聽到,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叫自己。
他又重復了一遍:“濃濃,我的手真的好疼。”嗓子里像含了一汪水,可憐巴巴的。
姜秾視線過來,他便向姜秾挑了挑眉,我們現在可是恩愛夫妻啊,你要不想讓晁寧發現什么吧。
姜秾真被他拿捏著了,心里翻白眼,手上捧起於陵信的手,輕輕吹了吹,裝模作樣心疼地說:“這么疼啊,給你吹吹就不痛了,以后一定要小心一點。”
於陵信點點頭:“可是還是好疼,濃濃你親親我好嗎?親一下就不疼了。”
姜秾氣得頭發都要一根根炸起來了,沒完沒了得寸進尺了是吧!
“表哥還在呢。”
“哦。”於陵信像是有點失落。
晁寧已經咬著指甲笑得一臉癡相,表情蕩漾,連忙擺手:“沒事沒事,當我不在,你們該親就親,該抱就抱。濃濃你看他都那么可憐了,你快,快點安慰他。”
他恨不得親自上手指導,讓兩個人膩歪起來,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他倆感情真好,他現在好幸福。
姜秾是被他惡心的不輕,還不得不在晁寧面前配合演戲,於陵信心里勉強暢快了。
不過晁寧這個人真是心機深沉,演技精湛,看他們如此相處,竟還能笑得出來。
於陵信留了晁寧用晚膳,晚膳擺在宣室殿的東暖閣,既有親戚的關系在,就不必太過隆重,只在平常的膳食上多添一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