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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侍奉地太過周到,以至于霍承淵如今已經不滿足于隔靴搔癢,他道:“我已問過醫師,三月,穩了。”
巧了,每日被男人吃人似的眸光盯著,蓁蓁也問過醫師。
醫師的原話是:“胎象暫且安穩,可尋常溫存。只是千萬得和緩輕柔,萬不可躁進。”
蓁蓁不好意思地默默回想,她與君侯,好似沒有一次不躁進。就連初次,他們也不是像尋常人一樣,在溫暖柔軟的床榻上,而是在雪地里的篝火旁。
外面冰天雪地,只有他身上熱的滾燙,她無從選擇,只能緊緊地攀附上他,隨他起伏沉淪。
所以在蓁蓁聽來,醫師的話就是不行。
她雙手覆上微微隆起的腰腹,小聲卻堅定道:“月份太小,再等一個月罷。”
蓁蓁素來柔順,這是霍承淵第一次被駁面子,他冷峻的眉眼間隱隱有幾分不快,蓁蓁連忙解釋道:
“并非妾不愿服侍君侯,只是君侯……”
她怯怯看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胳膊的伸出來,撩起香紗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君侯你瞧瞧,妾長這樣。”
“您長這樣。”
她比劃著,兩只手掌一起才堪堪環住他的臂膀,語氣頗為委屈,道:“您這樣結實,一壓下來,好似一座小山壓在妾身上,又重又硬。”
“壓壞了孩兒怎么辦。”
她言辭懇切有理,可此時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亂動亂蹭,霍承淵本就素了許久,他喉頭滾動,伸手包裹住她的柔荑。
他道:“無妨,我不壓你便是。”
蓁蓁聞言怔了一下,沒想到今日霍承淵如此通情達理。看來當了爹爹,果然和從前不一樣。
卻在下一瞬,聽霍承淵道:“試試你在上面,如何?”
蓁蓁剛舒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她狐疑地看著他,美眸睜得渾圓。
“能……能行么?”
霍承淵指節攥緊,手臂上的青筋直跳,面上卻一本正經,“當然。”
蓁蓁凝眉沉思,醫師說可以和緩地行房,以往每次霍承淵把她按在掌心肆意擺弄,若是讓她來,好像……也不是不行?
濃密的睫毛顫了幾顫,蓁蓁看向霍承淵,期期艾艾道:“君侯……可不能騙妾。”
磨磨唧唧,就是圣人的耐心也磨沒了,霍承淵氣笑了,道:“怎么,蓁姬不信,莫非要拿個綢帶把本侯綁起來?”
“那定然不行。”
蓁蓁掃了一眼他遒勁結實的小臂,下意識道:“君侯這樣的,至少得拿麻繩。”
至少得指頭粗的麻繩,三股擰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扎上五圈,她才放心。
……
***
顯然,蓁蓁低估了霍侯的實力,也顯然忘記了一個道理:男人在床上的話,不能信!
寶蓁苑鬧到半夜才罷了,翌日連忙請醫師診脈,好在蓁蓁這一胎自懷上便脈象穩固,平日滋補得當,她自己閑不住,常常四處走動,無甚大礙。
不過素來溫順的蓁蓁難得生了氣,氣他不知輕重,連續兩日不跟他說話。霍承淵自知理虧,為討寵姬歡心,親自去西山大營,挑了一只小狼崽兒送給她賠罪。
那只小狼崽兒才出生不久,通體雪白,眼睛半睜半合,鼻尖粉嫩,小爪子蜷成一團,渾身軟乎乎。
白狼自古便是祥瑞之獸,寓意吉祥。而且狼雖桀驁,一旦養熟認主,最是忠誠護主,有時候比人好使。霍承淵打的這個主意,又想起蓁姬嬌柔,看見老虎嚇得花容失色,想必也害怕狼。
無妨,親自養養就不怕了。
霍承淵把它當小狗崽兒給蓁蓁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們,哪兒認得出來狼和狗,寶蓁苑的侍女們,尤其是阿諾,對這只“小狗崽兒”格外喜愛。
蓁蓁倒是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狼。可它那么小,那么軟,哼哼唧唧,還不會叫,一下就戳穿中了蓁蓁這個母親的心,抱在懷里不舍得放手。
既然君侯說是狗,那就是狗吧。
蓁蓁給它取名“大白”,她用棉布蘸了羊乳,親自給它喂奶。她肚里揣著一個,經常看著小狼崽兒,便會情不自禁想象腹中的孩子出生,會是怎樣的光景。
而同時,柳懷安遲遲沒有消息,現在的日子越安穩,她心口時不時浮上來的鈍痛,讓她越發地憂愁焦慮。
***
清明時節,天上飄起了霧蒙蒙的小雨,街角的行人們多帶著香燭紙錢,在雨中行色匆匆。
衛稟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他只是府衙底層的主簿,做些起草文書之類的雜事,并不知道別苑失火案的來龍去脈。
他只打聽到,好端端的,一群人忽然沖進來把他的好友公儀朔抓了去,不出半天,被君侯以縱火罪砍頭論處。
他和公儀朔雖不是一路人,但是兩人一路結伴而行,從京師到江東,再到兗州,一路到雍州,他雖會點拳腳功夫,但也明白自己耿直的缺點,如果不是靠公儀朔的盤纏和他的圓滑世故,兩人活不到今天。
如今公儀朔莫名其妙被砍頭,他想給他收斂尸身,卻發現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因身份低微,四處求助無門。如今清明時節,只能給他立個衣冠冢以表哀思。
公儀兄啊,一路走好。
衛稟韞步履恍惚,走到一個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算命嘍,算命嘍。吉兇禍福,前程姻緣,尋人問事,不準不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