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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風滿嘴苦澀,沒再說下去。那些人是她的仇人,卻是他的血脈至親。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人加害。
謝枕月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你們……讓我一個人走?”
“不是,”蕭凌風飛快地瞥了霍子淵一眼,補充道,“我會盡快回來?!彼睦锘鸺逅频模贿吺侵x枕月,一邊是家人。他只能從路人嘴里聽到些只言片語,連他們到底是死是活都不知,他實在不能放任霍子淵獨自前往!
霍子淵沒辯解,也沒反駁。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在蕭凌風聽來都蒼白無力,干脆沉默以對。
謝枕月知道霍子淵應是不會害她,那些人也應該可靠,可是人心難測,她獨自一人上路,難免遭人惦記。這種經歷,有過一次已經畢生難忘了,她再不想有下一次。
“都別去了?!敝x枕月忽然出聲。她垂著眼,避開兩人灼灼的目光,聲音發顫,“毒……不是他下的。”
她抬起頭,視線先掠過蕭凌風震驚的臉,最后定在霍子淵如墨般的眼眸上。
“因為毒是我下的。”
蕭凌風驚訝道:“你說什么?”
霍子淵倏然抬眸:“不可能?”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又同時頓住。蕭凌風臉上的震驚轉為徹底的難以置信:“你……你什么時候動的手?怎么可能?”
霍子淵沒再說話,只是將目光死死釘在謝枕月身上。那眼神復雜得難以名狀。審視,驚疑,探究,最后道:“不是你。”
“怎么不可能?”謝枕月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平靜,“我買通了云夕身邊的奶娘。你們……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說完緩了片刻,仿佛下了什么決心,緩緩抬眸迎著霍子淵的目光,繼續道:“就連徐漱玉也是我殺的?!?
霍子淵眸子閃了一下,臉上再維持不住那副淡然,眉心緊緊蹙起。但他依舊沒有開口,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每一寸表情都刻進眼底。
蕭凌風被謝枕月這幾句話砸得久久不能回神,他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我不信,枕月,你不是這樣的人!”
“有什么不信的?”謝枕月打斷他,眼尾上挑,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這細微的動作表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如朝陽,可嘴里的話,卻跟淬了毒一般,“你的三叔一家,也是我下的手,你又知道多少呢?”
“再比如,那些被你全心信賴的家人,背地里是何等的模樣,也不會讓你輕易知曉?”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一片虛無里,眼里也沒了焦距:“我們不過多說了幾句話,這段時日碰面的時間多了些,你又能知道我多少?”
“怎知我是什么樣的人,怎知我不會做這些事情?”
“徐漱玉毀我名節在先,我要她償命,天經地義。至于徐藏鋒和蕭嶸……他們不死,我心難安。旁人無辜?當年謝家滿門被害,我身陷煉獄,也不見有人站出來,救苦救難?”
謝枕月冷嗤一聲:“如今他們的死活,又與我何干?”
蕭凌風渾身巨顫,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恰在此時,馬車速度緩了下來,停在了錦州城城門口。
城門口的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身披鎧甲的兵士神情冷肅,列隊盤查著每一個出入的行人。百姓嚇得戰戰兢兢,只剩下幾個不得不出入的人。
這輛寬大的馬車,夾在零星的幾人之中,就尤為顯眼。
領頭的士兵冷冰冰的上前盤問:“你們做什么的,進城何事,馬車里都有誰?”不等車夫回答,他已經不耐煩地伸手上前,一把推開車門。
車里氣氛劍拔弩張,一道刺眼陽光乍然射了進來。蕭凌風皺著眉頭對上士兵視線,把所有的不滿通通發泄在了此人身上:“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要去哪需要向你交代!”
在謝枕月沒正式出逃前,他們進錦州城再正常不過,何時輪到這些人盤問?
士兵一看清馬車里的人是誰,慌忙俯首告罪:“屬下有眼不識泰山,二公子勿怪!實在是城中發生了大事,才不得不如此?!彼焐险f著,眼角余光卻忍不住掃向車內的女子。
“謝小姐?”這女子容光之盛,生平罕見,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謝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