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傷口接連惡化,蕭淮年紀尚淺,心性單純,對這如附骨之疽的傷,百思不得其解,又束手無策。
整整兩個月,謹慎起見,霍子淵沒有打聽謝枕月的消息,她也沒有到這個地方來。就在他準備收手,讓腿傷愈合時,萬萬沒想到,蕭恒竟俯身以口為他吸出膿血。
霍子淵驚訝于這金尊玉貴的王府公子舉措,下手卻沒有半分含糊。
他暗自在自己腿上下毒,又讓由血衣樓的人假扮的隨從,在門外伺機而動。
蕭淮飛奔而來時,蕭恒已經口吐鮮血,僅存一息。
蕭恒的目光艱難地朝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望去,他知道霍子淵定然醒著。最后只用盡全身力氣拽住了悲痛欲絕,厲聲追問兇手的蕭淮。他知道是誰下的手,也知道是何原因。
多年前,機緣巧合之下,他見過十幾歲的謝懷星。謝懷星的模樣雖有變化,但他仍是一眼認了出來。
如今他來報仇,蕭恒的眼里滿是解脫的釋然:“不要去找尋兇手,取我性命的不是人,而是天道輪回,是報應不爽,是填不滿的欲望,是天理昭昭的因果,如果這些糾纏,能停在我這里就好了……”
橘分南北,人也分善惡。
他一直堅持的復仇執念,因為蕭恒迅速分崩離析。在門外那人動手時,他突然改了主意,拖著傷腿,從床上一躍而起撲向了蕭淮。盡管如此,那暗器仍在他頸部,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疤痕,差一點就要了蕭淮的命。
蕭凌風目眥欲裂,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襟口:“是你殺了四叔!”
想到那個明知他是兇手,還為他掩飾罪行的蕭恒,霍子淵喉間重重滾了兩下。
“蕭恒確實是我殺的!”他迎上蕭凌風憤怒的視線,“我殺了蕭恒你喊打喊殺,蕭嶸害了我養父一家,連三歲幼童都不愿意放過,又當如何?”
“難道只有你們姓蕭的生來是人,可以隨意取人性命,別人就只能坐以待斃,引頸就戮?”
蕭凌風攥著他衣襟的手背青筋暴起,卻啞口無言。
霍子淵抬眸,朝一旁的謝枕月望去。她安靜地站在那里,仿佛事不關己般,就那樣站著。與從前真是大不相同了。之前無論他如何勸說,她都執意留下報仇。現在事情終于有了轉機,她愿意放下仇恨,同意隨他離開這里了。這怎么不讓他欣喜若狂?
如今最要緊的事,就是保全她。
霍子淵收回視線,聲音沉了下去,似乎帶著無限悔意:“冤有頭債有主,蕭嶸的過錯,不該讓蕭家的其他人來贖罪。蕭恒死后我就知道,我原先一桿子打翻一船人,錯得有多離譜。以望舒的謹慎,他未必沒有懷疑我,但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這話不是假的。他此生最悔,就是殺了蕭恒。蕭恒是蕭家人,也是他的朋友。隨著年歲的增長,這些年遲來的鈍痛,幾乎將他凌遲。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事到如今,我只想帶著妹妹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讓她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霍子淵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地懇求:“我知道……你與他們不一樣,你會幫我們的,是嗎?”
蕭凌風的手指,緩緩松開。
霍子淵卻上前一步,倏然逼近,鼻尖幾乎碰到蕭凌風的鼻尖,只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我報仇心切,殺害了許多無辜的人,等我把妹妹送到安全的地方,這條命,你隨時都可以來取走。”
蕭凌風的神情一變再變,從震驚到兇狠,再到如今死寂般的平靜。盡管他的心里有多么不愿意承認,蕭家人的死,錯的不僅僅是兇手。
霍子淵的話是真也好,還是假也罷。他看了一眼常年臉色蒼白,每回癸水來時總是痛得死去活來的她,心尖密密麻麻,是一陣尖銳的巨痛。蕭家對她的所作所為,罄竹難書。
霍子淵有一件事沒說錯,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送她平安離開這里。
蕭凌風的手緩緩探入懷中,指尖探到那枚冰冷堅硬之物。那是他從五叔那里偷來的出關令牌。
他腦中驀地浮現半年前,差點與枕月一同離開的那次。如今想來,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枉他自詡有多喜歡她,有多愛她。她日日擔驚受怕,日日煎熬,他卻半分不曾察覺,反倒與她賭氣,與太子吃醋。
這個外邊光鮮亮麗,內里卻腐爛惡臭的王府,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蕭凌風把令牌遞了出去,對霍子淵道:“你既以保全妹妹為多年目標,想必沿途早有布置,有了此物,應當能確保萬無一失?”
【作者有話說】
前文有個錯誤,蕭嶸帶走謝枕月時應為三歲,回頭再改
第6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