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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與蕭五爺……怎么又跟蕭二公在一處?
“謝小姐,哪個謝小姐?”不等士兵回答,九川領著一隊人馬飛奔而至,視線掃過擋路的馬車。待看清車內坐著的三人時,驚訝道,“還真是謝小姐?”
謝枕月被九川的聲音嚇到魂不附體,整個人瞬間呆住。九川出現在這里,是不是說明蕭淮就在附近?
霍子淵率先反應過來:“我們聽聞城里出了大事,便一同趕來了。望舒還好嗎?”
發生這樣的事情,就算有心想瞞也瞞不住。這三人在五爺心里的重要程度,絕對名列前茅,趕來也在情理之中。九川沒多想:“五爺一切都好,他召集了城中所有大夫,就是忙得腳不沾地,沒時間休息。還有城中對癥的藥材也消耗一空,五爺著急上火,命我趕回醫廬找些得用的人來幫忙,順便取藥。二公子來得正好!”
蕭凌風屏住呼吸,急急問道:“王府其余人呢,有沒有……有沒有人毒發身亡的?”
九川道:“中毒人數眾多,確有救治不及時的。不過二公子不必擔心,王府與徐大人府上,暫無性命之憂。魏照那賊死有余辜,此番陰差陽錯,死后倒做了件好事,要不是他,五爺斷不會提前趕往錦州城……屬下出發時,王爺與二爺都已經轉醒了。”
蕭凌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目光下意識掃過謝枕月。
謝枕月盯著九川一張一合的嘴,聲音輕得仿佛不似她的:“如果五爺再晚上半日趕去,結果會如何?”
九川往謝枕月看去:“那怕是要滿城縞素了!對了,五爺原本讓我帶話給小姐,他還得在此地多留一段時日,沒那么快回去。既然小姐來了,那……”他笑了笑,“五爺應當能寬心了。”
九川說完這話,似乎松了一口氣,吩咐隨行護衛:“你先行一步去回稟五爺:“二公子與小姐,還有霍公子一道來了,現在已經進城。我還得再跑一趟寒鴉林,就此告辭。”
作別了九川,馬車緩緩駛向城中。三人神色各異,互相對視一眼,久久沒人說話。
霍子淵與蕭凌風倒沒再提要去徐府的話。
九川派人回去送信給蕭淮了,謝枕月一想到這個,胸腔里的心,就跳得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她心中越發忐忑,也不知在怕什么,頭一次搖擺不定:“我們還走嗎?”
既已確定家人無性命之憂,蕭凌風看向霍子淵。霍子淵端坐如山,眼眸低垂,靜默了仿佛一個世紀,最終吐出一個字:“走!”
……
偌大的州牧府,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滯留中毒的賓客被暫時安置在了臨時隔出來的院子里。廊下護衛三步一崗,兩步一哨,把整座宅院圍得水泄不通。
城中所有的大夫盡數在此,不時有人發出痛苦的呻吟。
蕭淮穿梭其間,素白的錦袍皺皺巴巴,袖口下擺處沾滿了褐色的藥汁。從出事到現在,他連日忙碌,整整兩日未曾合眼。
這連日積壓的疲憊,在收到謝枕月與蕭凌風等人即將到來的消息時,一掃而空。目之所及,就連滿目蕭條的庭院,也瞬間亮堂起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觸到一個溫潤的物件。
那是一枚特制的蝶形發簪,質地如玉,實則材質特殊,非金非玉堅硬非常。簪身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這東西他準備了有些時日,是比婚契更鄭重的承諾。憑此令,可開他私庫,可調他名下所有親衛,緊急關頭,甚至可以代表蕭王府行使權力,見令如見他與蕭嶸本人。
此物原本是他母親所有。母親沒有把此物交給長媳,而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給了他,明言只贈未來兒媳,盼他能早日定心成家。
蕭淮知道此舉不妥,他母親行事全憑喜好,他本該將此物轉交,但想到枕月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想到自己曾答應過她,他所有的一切,皆可與她共享。那份私心就占了上風。留下此物,或許能安她的心。
原本是準備在離開那日給她的,當時一念之差,又想著等他回來,等他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給她一個驚喜。
誰知道就在今日,她來了。在他最焦頭爛額的時候。
蕭淮把物件往懷里塞了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臟污的衣袍,強壓下回房沐浴更衣的沖動,等下她要是來了,見他衣衫干凈整潔……又好像太刻意了。
可這滿身的狼狽與氣味,她見了……會不會嫌棄?這念頭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怎的活到這個歲數,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但在忙碌之際,仍忍不住留意庭院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