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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荒誕得令人發笑。
對她無底線縱容偏愛的蕭嶸,竟是披著羊皮的狼。厭她如鬼的蕭淮,反倒成了她唯一的救星?
如今她終于知道手腕上,還有心口處那么多的疤痕是從何而來。離魂癥,以及她對外的那些謠言,不過是他們為了掩人耳目的借口。
她猜測自己的血或許另有妙用,她成了那些惡魔飼養的牛羊,供他們隨取隨用。
躺著的這幾日,她也已經想明白,蕭淮確實是不知情。石室那一晚,要不是她機靈,她已經死在他手里,更別說后來讓她硬熬續接經脈之痛,這一個弄不好也是要死人的。
如果他是知情人,絕對不會讓她冒此風險。
可是城門口,再加上這次,她已經試過兩回,蕭淮倒也算個君子。自己原先的猜測有誤,美人計暫時行不通了。
她眼下只能裝作認錯人,蒙混過關。“五叔,我剛才……您不會還在怪我吧?”
蕭淮不知是慶幸多一些,還是失落多一些,總算慢慢回過頭來,她卻將頭埋得低低的。
“我沒怪你。”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比她也好聽不到哪去。
“你好好休息。”他見玉娘終于回來,逃似的丟下這么一句話匆匆轉身。
五爺怎么走得這樣急?玉娘剛把對面的空屋收拾了一下,準備存放日益增多的物品,正撞見蕭淮行色匆匆。
“真是怪了!”她在這醫廬近二十年,從過見過他此等模樣。玉娘邊回頭邊進屋,突然驚喜地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姑娘?”玉娘撲到她床前,“五爺有什么吩咐嗎?您一定餓了吧,我去廚房找找,有沒有可以入口的吃食。”
“不用,”謝枕月昏睡時被灌了不少苦澀的藥汁,現在嘴里還全是難聞的藥味。這會她沒心思吃東西,“我一點不餓,你去休息吧。”
“這怎么行,”她說著已經往外走,“等我回來要是您已經歇下就算了,萬一還醒著,能吃上一口也好。”
“姑娘等我。”玉娘堅持前往,謝枕月只能隨她去了。她撫了撫床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剛躺下,就聽到院子里響起了腳步聲。
蕭凌風一直記掛著這處,回去洗漱過后便想著再來看看,正好碰見蕭淮面色怪異的出來。
“有沒有哪里不適?”不知五叔說了什么,她竟真的愿意醒來?蕭凌風伸手探了探她額頭。
“已經好了。”謝枕月嘴角輕扯了下,姓蕭的這些人里,大概只有蕭凌風,干凈的如同一張白紙,跟他相處時,她從不需要費心地揣摩他言行舉止背后的深意。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只是……事情發生的這么突然,我一時想不通,其實……昨日就醒了。”
提到蕭南衣,蕭凌風的胸口悶得透不過氣來,“我知道你很難過,不過她隨祖父而去,求仁得仁,我今日剛前往看過,她就葬在祖父邊上。”
謝枕月“哦”了聲,她已經說服自己了,聲音淡得沒有起伏:“你回去吧。”
這個時辰還留在她房里確實于理不合,蕭凌風再三叮囑,讓她好好休息,終于退了出來。他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細瘦的身影,映著燭光倚靠在床榻上,仿佛要跟這沉沉夜色融為一體。
“你想去看看她嗎?”他鬼使神差的開口。
她恍然如夢,院中的身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謝枕月看著看著,眼眶無端發熱:“現在就去嗎?”
那身影明顯一愣,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下一刻,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幾步折回到她跟前,四目相對。
“就現在!”他說。
謝枕月胡亂裹了件外衫,跌跌撞撞地沖在他前頭,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不用那么急,”蕭凌風一把將人拽了回來,“別急,我們抄小道,騎馬過去,不到天亮就到陵園了。”
“姑娘!”玉娘回來正好瞧見兩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杵在院門口,急忙喚道:“您這是要去哪啊?”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回頭,謝枕月沖玉娘喊了聲:
“我明日就回,你不用擔心。”
“謝姑娘就是這么說的。”玉娘垂手立在一旁。
蕭淮臉上看不出喜怒,周身氣息卻冷了下去。
簡直是胡鬧!謝枕月不知輕重也就罷了,蕭凌風身為醫者,竟也縱著病人胡作非為。
怕是嫌她的小命太長。
他疾步向外。
玉娘極有眼色的不再開口。
九川朝外頭沉沉的夜色看了眼,加快腳步追上孟東,悄悄碰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總不至于要追去吧?凌風公子他們怕也是騎馬去的,我們攆又攆不上,追又追不回來,關鍵謝小姐那點病癥,主子能治的凌風公子也能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