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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日日擔驚受怕,怎么可能胖得起來,能留下一條小命已是不易。她就跟這不合身衣衫一樣,跟這世界哪哪都格格不入。
余光瞥見一旁,溫蘅已將她換下的濕衣仔細地疊好。那件獨屬于蕭淮的外袍,被她特別對待,單獨地放在另一側。
終于回到那個小小的,空蕩蕩的房間。
謝枕月發起了高燒,情況時好時壞,退燒后,過不了多久又起高熱。
她的腦子卻清醒得很,知道玉娘又被叫回來了,蕭凌風白日里都守著,就連蕭淮跟溫蘅也不時過來。
可她就是不想起來,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想這么一直躺下去,懦弱地逃避一切。
已經整整三個日夜,明明已經退燒,為什么不見醒來?
蕭凌風見她這模樣也快哭了:“你快些醒來,今日是南衣下葬的日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出事了?你不想送送她嗎?”
身后有腳步聲傳來。
“五叔,”蕭凌風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她要怎么樣才能醒來?”
這幾日,能用的藥都用遍了,她的病早就無礙。
房里一燈如豆,蕭淮目光落在床上,看了許久才道:“心病還須心藥醫,切記關心則亂。”
“您是說……”蕭凌風往床上看了一眼,又去看蕭淮,神色復雜地止住未盡的話語。
得到蕭淮肯定的答復,他緩緩起身,上前輕聲道:“您能勸勸她嗎?”
兩日前,王府派人前來報喪,他們才知道就在他們離去的當晚,蕭南衣自殺了。
在蕭淮的印象中,兩人一直吵鬧不休。就在不久前,還因為爭吵,差點燒了湖心的木屋。
“你回去休息吧。”蕭淮站在門口,看玉娘用溫水替她擦拭手臉,他的目光也隨著玉娘的動作起起伏伏。
過了片刻,玉娘端了水出門,“您坐會,我去去就回。”話一出口,兩人都怔住,她尷尬地抬頭,屋里除了一張床榻,連個能坐的地方也沒有。
“五爺,您……我馬上就回來。”玉娘疾步向外。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他的記性怎么差成這樣,蕭淮有些想不起來,當初怎么讓她住在這里的?
他緩步走到床前,榻上的女子依舊無知無覺,像是要就此一睡不起。
“謝枕月。”他低聲喚道,“蕭南衣今日下葬。”
床上的人雙睫驀地一顫,隨即又恢復平靜。
“就葬在陵園西側。你若想去看她,等你好了,我讓九川送你前往。”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回應他的只有無聲的寂靜。“人死不能復生,我知道你醒著……”
“謝枕月!”
一股無名的怒火不知從何而起,帶著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煩悶,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大步,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謝枕月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相干?
他這是做什么?
蕭淮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去。既然她愛躺,那就躺著吧。
就在他準備回去的時候,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一下子撞了上來,緊接著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身后緊緊纏上了他的腰腹。
他渾身一顫,驚恐地回過頭去。
第24章
“我好害怕!”
“我不是故意裝病的……我只是害怕。”
“我想現在就去……看她,可以嗎?”
久未開口,她的嗓音沙沙的,粗糲又難聽,那斷斷續續的話語拌著眼淚,漸漸泅濕了他的后背。
那雙環在他腰側的手,衣袖滑落到肘間,露出兩段細瘦的腕骨,在昏暗的燭光下白得晃眼。蕭淮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仿佛燙手般,胡亂扯開她交疊的手臂,慌亂的往前走了幾步,不敢回頭看她一眼。
“剛退燒不宜見風。”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你燒了兩日,我知道你不是,等你好了,我讓九川送你。”
“她……也是一片孝心。”
“您是五叔!”謝枕月的嗓音滿是驚訝,仍是沙沙的,滿是懊惱,仿佛此時才知道是他,“對不起,對不起!”
“我病糊涂了,將您錯認成……凌風了。”
“您別生氣。”
謝枕月當然知道他是誰,王府傳來消息,蕭南衣自戕,追隨老蕭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