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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幾米外一只海鷗向薩沙飛來,試圖奪食她手上的餅干。海鷗一口叼走餅干,盤旋著向西飛去,卻一頭撞上空氣墻,在空中胡亂撲扇幾下翅膀,差點摔在地上。海鷗沒有放棄,它掙扎著飛了一大圈,碰壁多次,絕望地在空中打著轉。
看來這是一堵規模龐大、只進不出的魔法墻。
薩沙屏息凝神感受周圍魔網的微小震動,發現這堵墻,更準確地說,這個巨大的罩子是在外部形成的。想必是松山鎮發生了什么重大惡性事件,導致瓦爾德王國動員大量法師布下封鎖。至于只進不出,大概重點是為了防止小鎮內的東西外溢,在進的方向不設防多半是為了節省法力。
安托萬聽了薩沙的一番分析,若有所思:“實際情況我暫且不知,但這確實很像你的風格。”
“什么風格?”
“理性、冷酷,舍少救多。”
薩沙聽出安托萬在暗諷她往昔害死三十三位修道士的黑歷史。
不論那群修道士是否自愿加入亡靈陣的,但在人們的眼中,正與邪的區分總是論跡而不是論心。況且造成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她自己,她也無意為自己開脫。
“但也確實很符合瓦爾德王國和魔法公會的風格。”安托萬補充說。
在瓦爾德王國,自稱中立的紅袍法師比光明牧師更受待見。一是因為瓦爾德有著深厚的魔法傳統,魔法公會的總辦事處就在此國;二是因為曾經瓦爾德還是弱國時,教皇國像榨取一頭干癟的奶牛那樣榨取瓦爾德王國。
兩人貼著空氣墻走了幾百米,沒有找到一處漏洞。長時間置身于寒風中,薩沙已經凍得從鼻涕直流到鼻子麻木地堵塞,喉嚨深處泛起些許火辣,淚水在眼睛里打轉。
“我們還是先找個住處過夜吧。”薩沙的話像是從鼻子里鉆出來被壓扁了似的。
安托萬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燙得堪比剛烤好的土豆。
“你還走得動嗎?”安托萬停下來問。
聲音像柳絮一樣飄進薩沙的耳中,她感覺自己的耳朵也堵住了。“難不成你背我嗎?”
“誰?!”薩沙驚呼。她感覺自己被什么人猛然撞了一下,向前踉蹌幾下差點摔個臉貼地,四下張望卻不見第三人。
“發生什么了?”本來安托萬正欲乘其不備把薩沙背起。
“剛才似乎有什么東西狠狠撞在我的背上。”
“會不會是你發高燒產生幻覺了?”安托萬伸手做邀請狀。
“你想干什么?”薩沙挑挑眉,突然發現做這個動作導致眼部肌肉有點酸,一滴眼淚不小心流下來。
安托萬投來關懷而和善的目光。
“鼻子堵塞導致的。”薩沙冷漠地解釋,不料走路時被積雪里的石塊絆一跤,啃了滿嘴的雪。
她在雪地上抽動幾下,發現全身酸軟無力,皮膚感覺寒冷無比,內里卻燙得難受,背上冷汗直流。
安托萬蹲下。身,將薩沙扶起,讓她攀扶著趴在自己背上。
“你不怕我流鼻涕蹭在你的兜帽上面?”薩沙燒得腦子有點糊涂,說著半夢半醒的話。
“不然還能怎樣?等著你慢慢走的話,我也要凍死了。”
薩沙在安托萬的背上晃晃悠悠地睡著了。此時兩人已經到達小鎮的住宅區,目之所及空無人煙,一片寒涼。
木屋幾乎只剩下墻根和一根殘梁,石頭砌成的房子四壁焦黑。顯然是被大火燒過的痕跡。
安托萬背著薩沙穿過斷壁殘垣,發現只有小鎮中心處的主教堂看上去較為完好。當然,也就只好那么一點。
尖頂上的四芒星早就掉落在教堂的前院,上面鑲嵌的彩色琉璃被熏得染上一層黑色。可以想象,用指甲刮過那層焦黑會是多么令人難受的手感。
由于松山鎮皈依光明教會的時間比南方晚了幾百年,鎮上僅有的一座小教堂是磚石而非木質的,大火只燒毀了教堂內部的陳設,諸如木質的布道壇和一排排木椅。安托萬走到布道壇后的利希昂石雕背后,右手蓋上墻上的圓環,一條通往地下室的密道打開。
這是光明教會特有的魔法裝置。每當一座教堂被毀,教內神職人員能夠打開地下密室的暗門,以便將圣徒墓葬和圣骨遷移到安全的地方。
安托萬走進密室,把薩沙暫時平放在一口石棺的頂上,隨后從魔法袋里掏出一條毛毯,還有他帶著備用的白色法袍,打了一個簡易的地鋪。
昏睡的薩沙被轉移到地鋪上。墻角的壁爐無比陰濕,安托萬浪費足足三個燃火術卷軸,才成功地生起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