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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地下室冬暖夏涼,已經比室外好上不少,但死寂和陰冷還是沁入他的骨肉。他走到地鋪前,躺在薩沙身邊瑟瑟發抖。
“放棄抵抗吧。你還在掙扎什么?”薩沙滾了半圈,此時臉正對著安托萬。
安托萬看著雙目緊閉的人,不知她是醒是睡,然后那個人抱住了自己。
一團溫暖瞬間包裹著安托萬,他像個馬戲團跳火圈的老鼠,小心翼翼地繃著身子,生怕沾到一點火焰。
“嗯?”薩沙口中溢出幾聲嘟囔,右手一記暗拳打在安托萬的腹部。
安托萬忍住咒罵的沖動,只能默默吃痛地揉著肚子。他不敢想象,要是薩沙醒過來會升級成什么惡性斗毆事件。此時薩沙卻化拳為掌,覆上他的手背,在掌心摩挲,滾燙的額頭也抵上前方的一片清涼。
安托萬就像一頭扎進了壁爐里,頭腦滾燙昏沉。他感覺自己的眼球不由自主地快速轉動,掙扎著掌控自主權時,發現自己躺在沾滿露水的草地上,頭頂一片繁星,遠方黃墻黑頂的教學樓輪廓融化在暮色里。
但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一點也不浪漫,因為他是被一個精瘦的褐發女生壓在草地上的。
那時安托萬從維里耶神學院轉來索萊城魔法學院不久。路伊絲女王為了全方位加強中央集權,對魔法學院進行改革,不僅招收元素魔法的學生,也招收具有光明魔法天分的年輕人。但實際上,像安托萬這樣的牧師預備役在學校里還是飽受歧視的邊緣人群。
同學們對安托萬冷眼相待,只有一人例外,那個人就是薩沙。
她將他從眾人的嘲笑中解救,盯著眼前的金發少年良久,只說了一個詞:“好看。”
而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僅僅以貌服人,他一把拉住對方的袍袖:“不如與我比試一番,如何?”
褐發少年目不轉睛,語氣冷漠:“可以。”
細如銀鉤的上弦月懸在天際,安托萬前往教學樓后山上的草地赴約。
那個叫亞歷珊德拉的女生果然在約定的地點等他,一身打著補丁的紅袍,就算在夜色里也無比顯眼。
“每人每個回合只能使用一個動作,包括法術、移動十步以內或者身體作出一個非施法動作,看看誰勝誰敗。你先來,如何?”
盡管安托萬感覺自己被“謙讓”了,他有些難堪,但還是一口答應。
光球術、閃電劍之類的中低階法術被兩個少年以頗具創造性的方式使用。正當薩沙將電束瞄準安托萬時,他丟出一個光球,薩沙立即躲開,卻由于一直盯著強光睜不開眼,閃電箭射偏了方向。
結果自然是兩人耗盡了當晚貯存的所有法力,卻仍然不相上下難分伯仲。安托萬看著法杖頂端的晶石黯淡無光,猶豫還能使出什么法術時,薩沙向他撲來,把他按在地上。
“我贏了。”薩沙說。
安托萬試圖推開她,不料腹部被狠狠打了一拳。他緊閉著嘴,吞下涌到嘴邊的委屈和呻。吟。
夜晚將盡,白晝將臨。教堂自鳴鐘響了十下。
薩沙起身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圣徒棺木旁邊。安托萬一把抽走墊在她身下的毛毯和法袍,拍掉一把灰塵,塞進魔法袋里。
兩人走出教堂,卻沒有見到一縷冬日的晨暉。陰影依舊籠罩在小鎮上空,幾乎暗如夜晚。
第19章
拜安托萬的治療術所賜,薩沙的感冒已經痊愈。她威逼安托萬將毛毯又拿了出來,裹在身上,像一條凍得豎直的毛毛蟲一般蠕動著前進。
“我們要不要干脆給魔法墻沖破一個口子?”安托萬問。以兩人的能力,若想撕裂一道口子,并非不可能做到。
“不是不可以。”薩沙思索,“可萬一鎮上確實發生了什么傳染病啊之類的事,那不就麻煩了嗎?”
她本以為安托萬會譏諷地說“怎么你一個黑巫師決心向善了”,但那個人并沒有,只是表情嚴肅地走在身旁。
經過一戶后墻欲倒、滿壁焦黑的民宅,薩沙突然腳尖一痛。她似乎一腳踢飛了什么有尖刺的東西。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長寬約摸一尺的十字四芒星,上面繞著一串大蒜。
“吸血鬼?”薩沙的心間被一塊落石砸中。
在全鎮燒過的烈火究竟為何,似乎也初現頭緒。吸血鬼入侵小鎮,居民逃離前只能一把火燒了自己的家園,試圖讓小鎮與吸血鬼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