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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兒如今倒是不敢再對她的命令擅自做主,但有些事,她卻不能再交給她。
邵家的田產鋪子她也想辦法往自己庫房里攏了不少,她手頭要照比在娘家時更為寬裕,她干脆在外面請了兩個仆婦去打掃喻家小院,若是喻曄清回來,也好能即刻跟她稟報。
但這般過了四個月,也從未有過什么消息。
拖延到邵文昂的傷徹底好轉,他整個人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整日里關在屋中不出去,脾氣起來了,也曾砸傷幾個小廝丫鬟。
不過見到她時倒是能好些,也不知是還在自顧自演著與她情深不許,還是看著她為他將腰身纏圓了好幾圈,心虛躲閃。
曹菱春的孩子懷得艱難,邵家所有人都看顧得緊,以至于她肚子大得嚇人,走路都搖搖晃晃。
生產之前,曹菱春連夜被送去了府外,她與邵夫人并幾個嘴嚴的丫鬟同行,在門外,她清楚聽見曹菱春喊得聲嘶力竭,讓她的心里涌起一陣陣不安。
可與她不同的是,邵夫人面色如常,甚至在察覺到她的不安時,緩聲道:“放心罷,不會有事的,邵家的子嗣斷不可能在此時出岔子?!?
這孩子早就尋了會摸骨的產婆,應是個男胎,張氏氣定神閑,只等著抱孫子。
宋禾眉手撫在小腹處,掌心下是填裹的軟絨,可屋中人叫聲太過凄厲,讓她覺得自己似也能感受到這種撕心裂肺的疼。
屋中突然有產婆雙手是血地跑了出來,對著張氏頷首:“老夫人,那孩子果真胎大艱難,您可看可要?”
張氏抬了抬指:“去做罷,莫要傷了我孫兒。”
產婆領命回了屋子,門關上的最后一剎,宋禾眉清楚從門縫中看到,產婆回了屋中后,拿起了桌案上的剪子。
她的心陡然狠狠一跳,耳中嗡嗡作響。
胎大艱難,所以要做什么?剖了做娘的嗎?
曹菱春那張樸素卻又柔婉的臉陡然浮現在腦海,她下意識想開口阻止:“母親——”
“禾娘,這不是什么稀罕事,莫要這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她不知此刻的自己面色如何,但定然是慘白愕然。
而張氏立在她身側,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之中,整個人好似個笑面鬼般,吐出的每個字都沾著血腥。
“菱春本就活不成了,她若是活著,那孩子便永遠難是你的?!?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顯得輕描淡寫:“倒不如好好在她腹中坐養著,養得白白胖胖,便如同母蚌生珠,要想養出大而亮的珠子,總歸是要破了母蚌的蚌肉而出?!?
宋禾眉頓覺一陣陣眩暈,深夜里的秋風打在后背上,卻又讓她生生出了冷汗,連帶四肢都跟著發涼。
等她回過神來時,懷中已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禾娘,抱抱你兒子罷。”
當真是個又白又胖的大珠子啊,擦洗得干干凈凈,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宋禾眉看著懷中的東西,卻如同看到了倀鬼一般。
尤其這倀鬼生得格外令人討厭,眉眼之間,與邵文昂太像太像。
第三十九章 青衫 莫不是……他回來了……
大珠子在哭。
他揮動著兩只肥膩的爪子,似要抓住什么。
宋禾眉整個身子都是緊繃著的,她想將懷中的東西丟出去,可她不能,除了大珠子以外所有人都在笑,而屋中的曹菱春,是死是活無人在意。
她覺得似要喘不過氣來,面上血色已然褪去,更是連強裝喜愛都做不到,趕緊將孩子脫手塞到旁側婆子懷中。
她喉嚨發干,有些說不出話來,而張氏瞧見她這樣,似輕嘖了一聲,抬手將孩子抱了過來,不贊同地敲打她:“禾娘,這可是你的兒子,日后要孝順你的,你可得多多疼愛他才是?!?
她摸了摸孩子的臉,略有些不滿與埋怨:“瞧這頭憋得青紫,當著苦了我的好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