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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發(fā),有些不好意思:“這、這家里亂得,讓姑娘見笑了。”
宋禾眉抬手制止她的客套話,直接問:“喻郎君與齊姑娘去了何處?”
齊氏眸光有一瞬躲閃,支支吾吾,似要說些不痛不癢的話打哈哈。
宋禾眉直接塞了一袋銀錠給她,語調(diào)沉了沉:“我不喜聽廢話。”
齊氏有一瞬猶豫,但還是將荷包收了下來:“哎呦,走了就是走了嘛,去過好日子去了,二姑娘莫要再找他了,他不會回來的。”
宋禾眉聞言腦中嗡嗡鳴響。
還能去過什么好日子?
又不是姑娘家,還有可能嫁到好人家去,難不成還能入贅嗎?
不會,要是真想入贅,早兩年就能尋到人家,為何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即便是不喜與她牽扯,難道就能喜與旁人牽扯嗎?
還是說,入京科考了?
齊氏還喋喋不休,說著喻曄清回不來,伴讀的位置空缺,要把她兩個兒子推舉過來任她挑。
宋禾眉覺得心口都似剎那間空了一塊,眼前眩暈,驟然墜落得心無措地跳動,在她耳中咚咚響。
她唇角動了動,再張口時,聲音已經(jīng)染上了些沙啞:“不必了,還望莫要告知旁人我今日來過。”
她轉(zhuǎn)過身去,牽著馬往外走,本就不算明朗的天如今更陰沉的幾分,似還是要下雨。
宋禾眉似失了魂魄般,慢慢走著,無力又無助。
人就這么走了,連個道別都沒有。
她覺得鼻尖泛酸,眼眶竟一點點蓄了淚,要模糊面前的視線,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直接擦去。
真得很難過啊。
她才知曉,原來喻曄請的離開,會讓她這么難過。
究竟是在不甘他不辭而別,還是當真舍不得他,她有些分不清,但她知道,此刻的整顆心都好似被一直大手緊緊捏握住住,擠壓發(fā)疼,更讓她喘不上氣。
天上又開始掉小雨點,待她渾渾噩噩回了宋府時,病了一場,燒得迷迷糊糊,也借著這次生病的由頭,她咬著唇,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許久。
待哭累了,脫了力,恍惚間聽見母親在她榻邊輕嘆一聲,似小時候那般,因她的患病而憂心。
“這孩子,都是大人了,生個病竟還能哭鼻子。”
頓了頓,母親輕輕撫著她的頭:“病一場也好事,有孕之人,本就是會發(fā)一場熱的。”
“好禾娘,忍一忍罷,邵家聽說你病了,送了不少好東西過來。”
第三十八章 生子 這孩子,太過像他……
宋禾眉到底是被精細養(yǎng)出來,身子底子不差,即便心病難消解,但身上的病癥也終是漸漸好了起來。
病了這四五日,再起來時,周身的骨頭都好似互相不適應,稍微動一動,便覺得從后脊背連著脖頸都酸疼。
邵家派人來接她時,她就頂著這一張還未曾恢復血色的臉,上了轎子被抬了回去。
與原本的打算一樣,她回了邵府,帶著丫鬟將邵文昂院中的偏房收拾出來,今日就該在此處住下來,曹菱春也帶著院中下人來幫忙,正好叫她留出空閑來,去瞧一瞧邵文昂。
他瘦了不少,眼眶與面腮都有些凹了下去,仍舊躺在床榻上養(yǎng)傷,天熱了起來,薄被只虛虛蓋在他腰腹處,瞧她來,邵文昂眼神似有躲閃,但屋子就這般大,他避無可避,只能低低喚了她一聲:“眉兒。”
宋禾眉心緒實在不佳,以至于連看著邵文昂這般狼狽的模樣,都沒有以前那么開心。
大抵也是他自己能聞得到身上的味道,屋中熏了很濃的薰香,她上前幾步坐在床榻旁的圓凳上,倒是沒有上次來時那般惡心。
她頓了頓,問了句場面話:“聽聞著傷已經(jīng)好了大半,想來不日便可下榻走一走了,我一直很擔心你。”
她因病而怏怏的模樣,倒是叫她這話多了幾分可信。
邵文昂面色難看,一點點被莫大的痛苦與不甘侵染:“眉兒,我如今是個廢人,你嫌了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