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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腳步頓住,知曉小廝夾在主子之間也不易,即便是心中焦急,卻也不好為難下面人,只得掉轉步調,朝著兄長的院子去。
此刻天已經黑了個大半,府內下人也將廊道上都支了燈籠。
兄長的院子門口尚有兩個小廝守著,見她來了,還得先去通稟才放她進去。
宋運珧出來時,身上只穿著里衣,肩膀披了個外袍,而內屋中的丘莞烏發半披在腦后,雖未出來,但仍探頭朝著屋外看。
宋禾眉視線掃過,便知曉二人已經歇下,她下意識蹙了蹙眉,將視線移開:“兄長,我有話同你說。”
宋運珧知曉這事瞞不得她多久,卻沒想過她對那姓喻的竟如此上心,這般快就發現了端倪。
他輕嘆氣一聲,起身向偏間走去:“走罷,咱們兩個私下說。”
這種事,再親近的下人都不能聽見,而他的枕邊人也不是個能管住嘴的,更不能讓她知曉。
待兄妹二人入了偏間,房門一關,宋運珧先一步開口:“我知曉你想做什么,我也當真是不懂你,即便是你想有些什么,挑人也不知挑個好的。”
他坐在扶手椅上,看著立在自己面前一臉冷肅的妹妹,嘆了一口氣:“你這般看我也沒用,那姓喻的根本靠不住,我不過是提點他兩句,他便嚇破了膽子,一夜之間人去樓空,這種人如何靠得住?你也不怕他這般貪生怕死,哪日將你們的事都抖露出來,你該如何自處?”
宋禾眉緊緊盯著兄長,不將他面上神色錯過半分。
她才不信這種挑撥,也沒功夫與他去論喻曄清究竟是不是這樣的人。
她只執拗問:“他人呢,你為何不讓我去見他?”
宋運珧抬手扶額,其實他也想知道,人究竟哪去了。
昨夜只將那人扔到河里去,今日本想叫人去看一看那喻家妹子情形如何。
若不能活了,讓她自生自滅便罷。
要是還能活,那便叫人救一救,收到府上做工,一來能得她忠心,二來免得她起疑生事,三來也算是好事一件、功德一樁。
豈料今日一去,便見喻家妹子根本不在,緊接著便察覺似有人在打聽昨日的事,幸而昨夜下了大雨,痕跡洗刷一空。
他懷疑是被哪個仇家給盯上了,準備用此事來做把柄呢。
可看著妹妹這副不會輕易罷休的模樣,宋運珧自然是不能將實情告知,他沉吟片刻,松了口:“你若實在想見,可以去,但今夜天色已晚,外人有都知曉你有了身子,不宜走動,明日你換身衣裳,一個人暗地里去,諒你不瞧一眼也不會死心。”
宋禾眉袖中的手緊攥,兄長這番話反倒是讓她更為擔心。
她猶豫著沒應,宋運珧板起臉來:“眉兒,孰輕孰重你需分清,你即便是今日去看他,結果也都是一樣的,難道你了看一看你哥哥我說的對不對,要把之前的辛苦都功虧一簣?”
他站起身來,將身上外袍緊了緊:“行了,回去早些休息罷,即便是掛心他,也不差這一夜的功夫。”
他出了門,獨留宋禾眉一個人站在原地。
此事像吊著她的一口氣,讓她整個身子都緊繃著,兄長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究竟發生什么,她定要親自看一看才行。
她回了屋中,一夜翻來復去難眠,待天剛見亮,便換了身準備好的粗布衣裳去馬廄牽了匹馬出來,這回沒人攔她,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喻家。
她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將院中的東西都看了一圈,似同以往并沒什么變化,她心底生出希冀,幾步到了喻曄清房前,卻瞧見房門大開里面無人。
床榻一如既往的干凈,屋中的墨香卻不似以往濃烈,她頓覺心口似被悶了一拳,頓頓的疼,連帶著心無措地狂跳。
她腦中空白,都來不及先安撫自己不安的心,便先一步出了門,去明漣的房間。
這屋子便有些亂,地上有淺淺的泥印子,床榻上的被褥還鋪陳著,讓她莫名覺得,似是離開的很急,否則喻曄清怎會讓明漣的屋子這樣不潔。
宋禾眉大口喘了兩口氣,抬手撫住亂跳的心口,她喉嚨咽了咽。
先不要急,慢慢想。
他東西都沒拿,帶著患病的明漣還能去哪?
對,齊氏,還有他姑姑齊氏。
此刻她十分慶幸此前同明漣閑聊時,隨意問了一嘴齊氏家在何處,離這并不遠,半柱香便到。
她忙出門翻身上馬,徑直向記憶中的地方走去,村中屋舍雖不算好找,但她家有兩個要娶親的兒子,院中至少要有三件住人的瓦房,前段是日喻曄清給了她一大筆銀票,定也給家中置辦了東西。
順著找過去,倒是幸運的很,打眼便看見一戶人家門口掛了兩個新做的紅燈籠,并兩個寶葫蘆,她直接過去敲上門扉。
此刻時辰還早,屋中婦人不悅應了一聲,嘀嘀咕咕出來開門,瞧見是她,一雙帶著困意的雙眸陡然睜開:“宋二姑娘,您怎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