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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沒去管那些,只是熟稔地將額頭靠在他肩膀上,慢慢將自己的氣喘勻,而身后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撫著背幫她順氣。
“是太用力了?我下次輕些。”
宋禾眉心上一跳,覺得他著用詞有些不合時宜的糟糕。
她沒抬頭,順著胳膊的力道挨得他更近些,亦將身上的力氣全靠過去。
唇上仍有微微腫脹的滋味,讓她下意識用牙咬了咬,但思緒卻不由自主想到了邵文昂。
他的嘴也很不老實,既能將那地方撞得混亂,怎得不能將他的嘴干脆也撞爛,讓他六根清凈,大家便都能跟著清凈。
這一想起他,想起邵家,宋禾眉的心便控制不住沉重幾分。
喻曄清就好似她逃避一切時的夢,她可以為所欲為,世間禁錮亦隨之消散再困不得她。
可夢終究會醒,夢中身心越是歡愉,夢醒時的墜落之感便越撕扯心肺,生出難以面對的愁悶。
宋禾眉埋在他懷中輕輕嘆氣一聲,緩緩起身從他的懷中出來,再開口時,頗有種壯士斷腕的決絕:“好了,就這樣罷。”
她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些回去罷。”
言罷,她理了理衣裙轉身便走,獨留喻曄清在原地。
懷中的溫軟一空,讓心底落差的滋味更是難熬,什么叫就這樣罷?是要同他就此了斷的意思嗎?
他回過頭去,視線追隨與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而這讓他看過很次的背影,讓此刻的他恐慌加劇,難以忍受的悶痛讓他勇氣漸升。
他想,總歸是要問清楚,即便是要就此了斷,也要問個清楚明白,徹底死心才好。
這是他第一次,隨著本心跟上那個背影,而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日后呢?”他問。
宋禾眉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他這動作,腳步頓住時神色有些懵怔:“什么?”
喻曄清喉結滾動:“日后何時相見?”
宋禾眉也因此煩悶著,待去了邵家,定是事事不由心,哪里還能似現在這般出入府邸輕松自如。
她無奈輕嘆一口:“再說罷。”
這個回答似將喻曄清所有的癡念都擊跨,他只覺每吸入的一口氣,穿過肺腑都牽扯出倒戈般的疼。
這是婉言的拒絕嗎?是暗示他,就此了斷的意思嗎?
喻曄清疏沉的面色有些發白,但宋禾眉并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煩悶得夠了,便抬起頭來對著他笑笑:“但他們關不住我的,待我摸清了門道,再來尋你。”
她想,雖與喻曄清的開始,是在沖動之中、報復的念頭之下,但如今她去了邵家便是守活寡,她又憑什么為了邵文昂這種人獨守空房?
娘家用她填窟窿,邵家用她做遮掩,她也做些離經叛道的事,很公平罷?
只是可憐的喻郎君,想與她了斷孽緣的念頭是成不得了。
宋禾眉好心情地體諒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少不得你的好處。”
但喻曄清卻被她這番話驚喜的心頭發麻,握住她手腕的掌心竟覺得滾燙,即將落下的閘刀又重新被她親自拉起來,她準允他能繼續在她的身邊茍延殘喘。
“好。”他聲音低沉,但其中的迫不及待只有他一人知曉,“在下供二姑娘差遣。”
宋禾眉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想來這強扭的瓜終是認了命。
她將她的不甘于怨念加之在他身上,以他妹妹相脅迫使他卷入這趟渾水里,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既如此,便待他好一點罷。
臨分別時,她從袖中掏出荷包塞到喻曄清手中:“預支給你的訂銀,也算賞你聽話。”
她剛走兩步,頓了頓回頭道:“對了,我今日在聚福齋瞧見你了,若你日后再去,嘗一嘗那處的吃食也不錯,報我的名字便好,我與聚福齋東家的長女關系甚好,會走我私賬不被人察覺。”
喻曄清握著荷包的手一頓,并沒有解釋自己去那究竟為何,只點頭應了一聲是。
宋禾眉徑直回了宋府,丘莞早已回去將此事告知了宋父宋母,而她一入府,便被召去了爹娘的院子。
他們問她去了何處,她只含糊道是去醫館看邵文昂的傷勢,話剛一出口,爹娘便一臉凝重地問傷勢如何。
同爹娘自然要事無巨細地說上一遍,從邵文昂的傷勢,再到她與邵夫人的應對皆說了個全。
父親聞言肉眼可見的高興:“好事兒,這是好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