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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楊清容訂的餐廳距離比賽場地并不遠, 半個小時車程不到。
只是她很討厭等人,且從小到大也只有別人等她的份,所以之前她提前到了比賽場地卻發現白瓊沒到才這么不爽。
這次也不例外, 楊清容是那群生意伙伴中最后到的。
只是沒想到沈霽到的比她還要晚。
這讓楊清容的臉色很不好看, 語氣不耐問一旁的保鏢:“你沒告訴他什么時間到?”
保鏢忙搖頭道:“我說了七點之前。”
楊清容臉更黑了。
這還沒見面沈霽就踩了女人的雷區, 也不知道兩人后續還有沒有接觸下去的可能。
不光就算他沒有遲到, 白瓊也不覺得兩人能來電。
沈霽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她了解楊清容,女人雖然是個顏控, 可不是無條件的顏控——她不喜歡比她好看的人。
大小姐可接受不了別人搶她的風頭,成為別人的陪襯。
所以白瓊對于楊清容說打算和沈霽接觸, 合適的話就確定關系交往這樣的話半信半疑,只是萬一她是認真的呢?
畢竟那樣一張臉很難有人能不動心吧。
白瓊剛這么想著, 余光就瞥見女人越來越沉的臉色。
楊清容抱著手臂,時不時抬頭去看墻上掛著的時鐘, 分針已經指到了“2”。
她剛才就晚到了五分鐘楊清容就已經頗有微詞了,沈霽讓她等了十分鐘,可能還會更久, 就算他長得再花容月貌, 在楊大小姐這里的容忍度和好感度都成了負數。
看來這兩人是沒戲了。
白瓊在心里下了定論。
沒過一會兒,在大小姐忍耐瀕臨極限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姍姍來遲的腳步聲。
門被服務員從外推開, 沈霽的臉赫然映入了眾人的視野。
盡管之前在鏡頭中早就看清了他的臉,可鏡頭和肉眼看到的樣子是有差別的, 白瓊發現對方并不上鏡,那張在鏡頭中已經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面容在現實中見到后更具沖擊性。
他的頭發依舊是綁著的,不過不是賽場上為了方便活動而高高抓成的馬尾,而是松松綁了中段, 任由它垂在背后。
那身白色的網球服也換下了,白色的正裝把他手臂的肌肉線條遮擋,可從沒有褶皺的略顯緊繃的衣料之下還是能看出他寬肩窄腰,穿衣有肉的好身材。
白瓊和楊清容是并排站著的,只是兩人的氣質天差地別,一個柔和寡淡的像水一樣沒什么存在感,一個艷麗的如同紅玫瑰。
在白瓊的記憶里只要是她和女人同框,如果沒人提醒,旁人很難第一時間注意到她。
可這次卻是意外,男人的視線掃過了眾人,最后停在了她們身上。
半晌,沈霽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問道:“請問你們誰是楊清容楊小姐?”
“哈?”
楊清容有那么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旁邊的白瓊也同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雖說女人不像那些大明星一樣家喻戶曉,但那種用金錢養出來的富貴從容的氣質和白瓊這樣相對小家子氣的相比較一眼就能分辨。
所有人都認為沈霽是故意的,包括白瓊也對他是不是真的沒認出楊清容這件事持有懷疑。
這讓因為男人遲到而感到火大的楊清容對對方的印象更差了。
沈霽也不是個讀不懂空氣的人,見楊清容這個反應便猜出她才是邀請他共進晚餐的女人。
他并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沒分辨出來。
和別人單純通過眼睛看人不同,沈霽更多的是感知。
雖說兩人的氣質天差地別,可光從氣勢上來看在外人看來毫不起眼的白瓊反而是隱隱壓制楊清容的一方。
真要形容的話楊清容像一團火,很亮,的確一眼就能看見,可白瓊卻是水。
水單獨出現并不會引起人的注意,但在火的面前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將其壓制撲滅。
白瓊不是真的不起眼,只是習慣性讓自己看上去不起眼罷了。
沈霽的目光在白瓊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隨即語帶歉意對一旁的楊清容說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剛比完賽不好直接過來見你,所以稍微收拾了下耽擱了點時間,請你見諒。”
他朝著女人輕勾了下唇角。
“還有,謝謝你送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沈霽知道自己這張臉是無往不利的武器,尤其是笑的時候很難有人能抗拒。
饒是見慣了美人的楊清容也在看到男人的笑后恍惚了一瞬。
于是白瓊就看見前一秒還怒氣沖沖打算興師問罪的女人,下一秒臉色肉眼可見柔和了下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尤其還是面對這樣的美人——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這道理放在楊清容身上就不一定了。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不講道理”的女人這一次竟然就這樣對沈霽輕拿輕放了,難道她是真的很喜歡對方,喜歡到容忍度都提高了嗎?
白瓊不知道的是楊清容自己也很意外,畢竟自己是一個有多刻薄的人沒有她本人更清楚了。
對方的笑容的確讓人很難有脾氣,但這并不是最主要的,是香氣。
從沈霽身上散發的那點兒極淡的蝴蝶蘭的香氣,才是讓她的怒火奇跡般消散的真正原因。
楊清容看著面前不卑不亢的男人,壓下心頭那怪異的感覺,還算溫和的回答道:“你喜歡就好。”
沈霽見她神情稍緩,這才朝著女人伸手,正式介紹了自己。
“你好,我叫沈霽,雪霽的霽。”
楊清容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卻沒有任何動作。
楊清容就是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只要對方讓她不爽了,無論事大事小她都會回敬過去。
在場的人雖說是她生意上的伙伴,可他們的地位并不平等,富二代也有等級高低之分,很明顯這群人中是以楊清容為首的。
他們各個都是人精,最會看人下菜碟,本身在得知楊清容邀請了沈霽過來他們就在猜測對方是不是對他有意思,如今看女人對他那不假辭色的態度想來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她并不屬意對方,又偏把人叫到這樣的飯局上,那沈霽的定位顯而易見不是情人,而是玩意兒。
因此原本刻意收斂的目光變得直白灼熱,沈霽不由地皺了皺眉。
不過很快的他便恢復面色如常的樣子。
由于這張過于招搖的臉,沈霽可以說是在眾人的目光下長大的,那些目光有善意的欣賞,更有惡意的打量,并隨著沈霽長大后變得越發齷齪露骨。
尤其是在他回到沈家,沈父強迫他參加各種應酬,利用他這張臉談下了不少生意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同樣的這次答應楊清容的邀請也是如此。
無論楊清容是真的對他有意思還是單純把他當成個調劑的消遣,沈霽都沒辦法拒絕。
沈家最近的資金鏈出了問題,這時候要是再得罪一個楊清容那沈家就徹底玩完了。
見女人遲遲沒有握手的打算,沈霽也不惱,只是維持著得體的笑容準備將手放下,下一秒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猝不及防闖入了他的視野,然后握了上來。
沈霽錯愕地看向白瓊,后者的目光和周圍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一樣的強烈,只是她注視著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手。
白瓊直勾勾盯著那只手,每一寸肌膚,每一處骨節,手背之下的青色血管的走向,最后停留在他帶著薄繭的虎口。
那是這件完美無瑕的白瓷之上唯一的瑕疵,透著易碎的美感,惹人憐愛。
一樣,和夢里那只手一樣,就連虎口處的薄繭也如出一轍。
白瓊呼吸一窒,握著對方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力道。
“嘶。”
沈霽雖然伸的是沒有受傷的那只手,但是在經過一場高負荷的比賽后他的這只手也沒輕松到哪兒去,被女人這樣用力一握疼得他臉都白了。
“這位……小姐?”
他皮笑肉不笑道:“可以麻煩你松開一下嗎?”
“啊抱歉。”
白瓊抽回手,掌心殘留的溫熱讓她指尖微動。
是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夢里的人……或許也是真的。
所以那個夢到底是什么?預知夢?
白瓊腦子很亂,在種種巧合之下她沒辦法再自欺欺人的把沈霽和夢里的人區別看待,那種現實和夢境混淆的混亂感讓她有一種踩在云上的不真實感,以至于對方在說什么她都沒聽見。
而這副樣子落在楊清容眼中則成了她看沈霽看入迷了。
不僅入迷了,還“情難自禁”起來了,這不,手握著都不知道放呢。
楊清容扶額,頭一次覺得自家好友有些丟人。
“那個,她剛才和我一起看了你的比賽,對你挺欣賞的,所以見到你可能有點緊張。”
沈霽不動聲色地揉了揉酸疼的手,溫聲道:“是嗎,能得到這位小姐的青睞我很高興……對了,請問她怎么稱呼?”
“她叫白瓊。”
楊清容在白瓊開口之前搶先幫她回答了,她只說了名字,沒有告知白瓊是顧厭遲妻子這件事。
白瓊還沒有遲鈍到對女人的反常絲毫沒有覺察的程度,不過她也沒太在意,因為楊清容很討厭顧厭遲,不光是和他這個人合不來,還因為他搶走了她這個好友。
楊清容的性格說好聽了是占有欲強,說不好聽了就是霸道,從小到大只要是她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物都不允許別人染指。
作為她的朋友,白瓊也是被她納入所有物范疇內的,可本該屬于她一個人的朋友滿心滿眼都是顧厭遲那個討厭鬼,這是她一直都耿耿于懷的。
耿耿于懷到連對外介紹她的時候也僅僅綴以她的朋友這個身份,絕口不提顧厭遲分毫。
白瓊自覺自從結了婚后除了工作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是圍著顧厭遲轉忽略了對方,對此從未進行過補充說明。
她以為這次楊清容也是出于這個原因才這樣介紹的自己,便也什么也沒說。
況且她也不愿在對方面前提起顧厭遲。
楊清容說沈霽和顧厭遲是好友,但好友都是階段性的,顧厭遲沒有提起過對方,對方這么些年也一直都在國外發展,沒有聯系,再好的感情也會隨著時間變淡。
最好一直淡下去,老死不相往來那種。
白瓊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有些惡毒的想法給嚇到了。
之前她還為楊清容幼稚的忽略她是顧厭遲妻子的自欺欺人的做法而哭笑不得,此刻她發現論起占有欲自己也不遑多讓。
顧厭遲的朋友很少,但不是沒有,不過他的那些朋友與其說是朋友,更像是追隨他的小弟,如果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家里人之間互相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以他那眼高于頂的性子是不可能看得上他們,更不會允許他們以他的兄弟自居的。
對于他的那些朋友,白瓊不會生起一絲一毫的嫉妒心。
可沈霽不一樣,他是顧厭遲認可的人,兩者的性質截然不同。
從沈霽身上白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因此對方生得再好看,再對她的審美她都很難喜歡起來。
同時白瓊又在心里可悲的生起了一股慶幸,幸好他是個男的,要是個女人,不敢想對方那么優秀顧厭遲當初還會不會松口答應和她結婚。
““嘖,行了,介紹也介紹了,趕緊坐下吃飯吧。”
本來這個飯局就是為白瓊和沈霽組的,可真看到白瓊對他感興趣了楊清容對那點對朋友的占有欲又上來了。
她走上前把兩人隔開,拽著白瓊落了座。
這種飯局的座位也很有講究,一般由地位高低來排,楊清容自然坐在主位,她旁邊則是白瓊,沈霽在這圈富二代中排都排不上號按理說該坐在最角落當個花瓶陪襯。
可誰叫他是楊清容看上的玩意兒呢。
所以他的位置也水漲船高排到了楊清容的旁邊。
他們和楊清容組過不少的飯局了,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他們都懂,于是都很默契的把女人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沈霽看著那個特意空出來位置眼眸閃了閃,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被人消遣的準備,只是真正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是很難真的心平氣和地接受。
楊清容知道他或許是聽說過他在圈子里“交際花”的名聲,又或者只是看了比賽后的心血來潮,對她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消遣他就和在夜店里點人一樣,沒什么區別。
若他第一時間在對方邀請的時候拒絕了,沒準她還能高看自己一分,可他接受了。
在這種情況下等同于默認她可以對他做任何事。
那么這場飯局從沈霽答應赴約開始,他就不可能真正得到所謂的尊重。
這一點白瓊也清楚,每一個被楊清容看上的獵物都是這樣的定位,她只是不認同對方的感情觀,卻不覺得這個行為本身有什么問題。
楊清容又沒有強迫他們,各有所圖,你情我愿。
沈霽也不過是眾多想要攀楊清容這根高枝的其中之一。
白瓊以前從不會因為有人想要走捷徑往上爬而攀龍附鳳的行為有任何歧視的想法,這次卻不一樣。
對于沈霽的做法,她有些反感,尤其是見他面色如常地坐下,還對楊清容露出了笑容。
盡管那只是一個禮貌性的微笑,沒有諂媚和討好,可她卻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準確來說是失望,失望這樣的人竟然是顧厭遲的朋友。
沈霽對于周圍人的視線向來敏銳,他感覺到從剛才到現在那個叫白瓊的女人總是時不時的把目光往他身上瞥,很隱晦,但正因為在一眾人肆無忌憚地打量中反而顯得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