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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的眼神很溫和,像初春消融的春水,澄澈干凈,不帶一絲的雜質。
因著這樣一張臉,沈霽很少被人用這樣純粹的目光注視過,這讓在知道她是楊清容的好友對她沒什么好印象的想法也淡了許多。
于是沈霽彎了下眉眼,也對她笑了。
和面對楊清容時候一樣的是禮貌客套的笑,不過少有的帶了點兒溫度。
白瓊原本在對方覺察到自己的打量準備收回視線,卻在看到這一幕后忘了動作。
她恍惚了一瞬,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只是那畫面已經像吸煙刻肺一樣烙印在了她的腦海。
她不受控制想起了那個夢,夢里的男人拿著淺紫色的花束低頭嗅聞著。
當時白瓊看不見他的臉,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現(xiàn)在她似乎知道了,他應該也是在笑吧。
和那束蝴蝶蘭一樣,舒展的花瓣是他飽滿的唇,沁著的水珠讓那抹唇色潤澤瀲滟。
唯一不同的是夢里他在看花,此刻看的是她。
……
白瓊突然覺得有些口干舌燥,就近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等到舌尖傳來刺激苦澀的味道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喝的是酒。
楊清容挑了挑眉:“你什么時候學會喝酒了?”
白瓊緩了一會兒,等到嘴里的味道不那么強烈后,回答道:“……拿錯了,我以為是水。”
說著她把杯子放下,楊清容也不介意,拿起杯子輕晃醒酒,等到香氣散發(fā)出來后抿了一口,感受著酒香在唇齒間蔓延。
她瞇了瞇眼睛,說道:“我還挺喜歡這款葡萄酒的,香味濃郁,唇齒留香,你呢,覺得味道如何?”
楊清容也就是隨口一問,可由于自己剛才是想沈霽的事情出了神才誤喝的,她有些幼稚的遷怒起了這杯酒。
白瓊悶悶道:“也就那樣。”
“嚯,你品味還挺高,改天我從我爸酒窖里給你扒拉幾瓶好酒嘗嘗。”
楊清容調侃了白瓊一句,趁著她沒注意的時候給對面的一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雖然這個飯局是給白瓊和沈霽的牽橋搭線的,可她不推波助瀾一把的話別說一頓飯了,吃個十頓這兩人估計都難有進展。
有什么東西能讓第一次見面的男女關系迅速升溫呢?答案很簡單——酒。
白瓊不會喝酒,就算她能喝酒楊清容也不敢把她灌醉讓他們兩人發(fā)生點什么。
一來她不會把自己的朋友置于道德的低地,另一方面等到白瓊酒醒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她們連朋友估計都沒得做。
所以這酒得灌,但灌的是沈霽。
在得到楊清容的授意后,男人拿起酒杯冷不丁對沈霽道:“沈先生遲到了,雖然楊小姐不追究,但你讓這么多人等了這么久,不自罰三杯說不過去吧。”
男人突然的發(fā)難讓沈霽一愣,他沒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楊清容。
楊清容只笑著道:“這酒不錯。”
她這么說沈霽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他眼眸沉了一分,面無表情地喝完三杯酒。
喝完自罰的三杯,怕對方再挑他的錯處,起身又敬了對方一杯。
原以為這件事便到此為止,誰曾想剛坐下,另一個女人的聲音便響起。
“沈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怎么只敬他不敬我,難道看不上我嗎?”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
“沈先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沈霽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尤其是在瞥見一旁女人玩味的神情的時候。
泥菩薩還有三分脾氣,沈霽扯了下嘴角,語氣嘲諷道:“楊小姐,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楊清容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只是給他們敬杯酒而已,這是什么很讓你為難的事情嗎?而且他們可都是你的粉絲,平時日理萬機到連電話都打不通,今天為了看你的比賽特意空出時間大老遠趕過來,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沈霽還沒表態(tài),另一道聲音緊跟著響起。
“罷了,沈先生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缺人敬酒。”
說這話的是一開始讓沈霽敬酒的女人,她支著頭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道:“不過你們團隊缺不缺我這個贊助商我就不知道了。”
威脅,明晃晃的威脅。
如果只是針對沈霽個人的威脅他并不在意,偏偏是對整個團隊的,在一開始答應楊清容的邀請的時候,他不光是不想得罪楊清容,還因為他知道他們團隊的贊助商也在。
原以為只是一場和以往一樣再普通不過的應酬,如今看來這個飯局從一開始就是針對他的鴻門宴。
沈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楊清容,讓她一個楊氏集團的大小姐這么大費周章地布局對付自己。
沈霽不明白,白瓊卻清楚,不過是她自以為的清楚。
這不過是楊清容追求人的方式罷了。
向來講究效率的楊大小姐,追求人的方式也和學生時代一樣簡單粗暴,依舊是看上就上的原則,沒有一點迂回扭捏。
只是這個“上”從以前精神上的交流變成了如今肉/體上的溝通。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沈霽赴約了算是接受了她的示好,可一下子就上本壘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她那些用完就扔的情人也就算了,她不是說這次是認真的嗎,怎么也和以前一樣,甚至態(tài)度還要更加輕慢隨意。
而且就算再急性子再想和他進展快點發(fā)生關系什么的,直說就好了,干什么非要當眾把人灌醉,還是以這樣刁難讓人難堪的方式……
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白瓊抿著嘴唇,心里頭一次對自家好友這樣不滿。
“怎么了,瞧你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的樣子,心疼了?”
白瓊瞪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么,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做有點過了,你不是喜歡他嗎,這么縱容他們刁難他就是你所謂的喜歡?”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的很低,除了楊清容沒人聽得到。
“喜歡?”
楊清容咀嚼著這個字眼,似笑非笑道:“我就是因為喜歡他才迫不及待想要盡快和他生米煮成熟飯啊,我可沒你那么能忍,結婚五年還是在你婆婆的幫助下才吃到肉。”
“楊、清、容。”
“好好好,我不說了。真是的,這年頭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她聳了聳肩,然后收斂了神情說道:“其實吧我不是真的想讓他們把人灌醉干那檔子事,我楊清容想上哪個男人還用得著這么麻煩嗎,這不勾勾手指的事情嗎?”
白瓊半信半疑:“那你這么做是為什么?”
“調/教啊。”
楊清容手指勾著垂在臉頰的一縷頭發(fā),紅唇上揚起一抹嫵媚的弧度:“你別看這個沈霽我一叫就來,好像很好拿捏似的,實則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想啊,他和顧厭遲那種眼高于頂?shù)娜四艹蔀榕笥眩麜悄欠N貪圖錢色就委身于人的人嗎?”
“……可他來了。”
“那是因為他家最近資金鏈出了問題,而且多一事少一事不想得罪我而已,不是真的對我有所圖。”
白瓊懂了,但沒完全懂:“這和灌他酒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啊,這家伙竟然只是出于不想得罪我才赴約,而不是沖著我這個膚白貌美,多財多億的大美人來的,來的時候還遲到了。現(xiàn)在我們還沒確定關系就對我這么不上心,以后真在一起了萬一也和顧厭遲對你一樣對我不理不睬怎么辦?我不得好好折騰下他,給他個下馬威。”
楊清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細品似乎又有那么點道理,也很符合她蠻不講理的性格的,更讓白瓊無法反駁的是她拎出了顧厭遲。
白瓊一下子沉默了。
女人觀察著她的神情,發(fā)現(xiàn)她下頜緊繃,唇角下壓,這并不是失落神傷的樣子,而是不虞。
楊清容怕白瓊幫沈霽解圍,這才不得已拿顧厭遲舉例,她已經做好了對方會難過,或者會戀愛腦的幫對方找借口說什么他本身就不喜歡她,這樁婚姻是他強求的這樣老生常談的話的準備,卻沒想到她什么也沒說。
那這份不滿就是針對顧厭遲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還以為無論顧厭遲對她做什么她都毫無怨言呢。
“所以我的好白瓊,收收你那憐香惜玉的心,行嗎?”
白瓊睫毛輕顫,那張素凈的臉在頭頂燈光的映照下如珠似玉的白。
“……那你注意點分寸,畢竟他是厭遲的朋友。”
楊清容聽到她這話語氣愉悅道:“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在白瓊和楊清容低聲交談的這陣子工夫里,沈霽已經拿起了酒杯。
先前有些外露的情緒此刻完全收斂了干凈,綢緞一般的長發(fā)烏潤,有一縷垂落下來好巧不巧擋住了他的眉眼。
白瓊覺得此刻的青年再一次變成了夢中那個藏在霧中看不清面容的樣子,她下意識又去看他的手,骨節(jié)分明的手中酒液微晃,像凝在花上欲墜的水珠。
就和位置有高低之分一樣,敬酒的順序也是如此。
因此沈霽第一杯敬的是楊清容。
由于不滿他也沒說什么敬酒詞,將杯子往下放,輕碰了下楊清容的酒杯,然后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他喝的快但并不急,只是因為酒被人故意倒得很滿,所以嘴角不可避免溢出了一點酒液。
沈霽的嘴唇本來就紅,葡萄酒把他的唇色染得更艷,在冷白的皮膚下形成強烈的色差,竟然生生看出了一種艷麗的鬼感。
白瓊咽了咽口水,有點不敢看他。
可下一秒一片陰影從她頭頂覆來,帶著葡萄酒的氣息,以及掩藏在其中微不可聞的蝴蝶蘭的香氣。
“白瓊小姐。”
男人的聲音放得有些輕,又是在這樣近的距離,酒氣從他唇齒間呵出,微醺著她的感官,她明明是坐著的,卻生出了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那點兒蝴蝶蘭的香氣被眼前的酒氣蓋住,她也從莫名的恍惚中回神。
眨眼間的工夫,酒杯已經被沈霽倒上了酒。
這讓不喝酒的白瓊錯過了第一時間拒絕他敬酒的時機。
算了,只是一杯酒而已。
白瓊這么想著,正要伸手去拿酒杯——
“她不喝酒。”
楊清容突然出聲。
沈霽遞酒的動作一頓,酒液險些灑出來。
她支著頭,看著沈霽那張已經慢慢染上潮紅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她那一杯麻煩你幫她喝了吧。”
因為長期被沈父帶著應酬,沈霽的酒量被練得很好,不說千杯不倒幾十杯不成問題,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喝了幾杯就有些視野模糊了。
再喝下去會出事的。
身體的燥熱和意識的混沌讓沈霽想起了五年前,那場來勢洶洶的熱潮幾乎把他變成了沒有理智只有欲望的野獸。
沈霽微喘著氣,拿著酒杯的手在顫抖。
不知道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還是舌頭,他此刻腦子亂成一團,連一句拒絕的話都沒辦法自如組織出來。
“白瓊……小姐……”
他看著眼前出現(xiàn)重影的女人,努力且艱澀地開口。
同樣的語句,同樣的四個字,可因為斷字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加上他越說越輕,后面“小姐”兩個字很難被聽到。
像是直接在喚她的名字。
白瓊指尖動了下,心頭也有什么被跟著攪動了起來。
他又喚了她一聲,這一聲比之前更輕更低,也更艱難,像一縷隨時都會散在風中的煙霧,脆弱又飄渺。
楊清容見他一直舉著酒杯沒動作有些不耐煩了,出聲催促:“快點兒。”
沈霽深吸了一口氣,認命的準備把酒往嘴邊送,“哐當”一聲,伴隨著聲音同時到來的是冰涼的酒液。
桌上的葡萄酒倒了,酒液染紅了桌布,也將沈霽的衣服浸濕一片。
眾人都被這個變故弄得一
怔,紛紛把目光投向白瓊。
白瓊面無表情地拿著紙巾擦拭著手上的酒漬,聲音比酒還要冷。
“不好意思,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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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