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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場本該毫無懸念, 中途卻反轉(zhuǎn)刺激的終于比賽結(jié)束了。
大多數(shù)人都和楊清容的想法一樣,覺得只要結(jié)果是好的過程怎樣都沒什么所謂。
沈霽的教練對此卻很不滿意。
不是不滿意這個結(jié)果,而是不滿意他將本該早早結(jié)束的比賽硬生生拖到了搶七。
“你究竟在干什么?你上場之前我三令五申告訴過你不要輕敵, 速戰(zhàn)速決, 你的情況打持久賽就是找死, 你倒好把我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沈霽用毛巾擦著汗, 淡淡道:“原來你還知道我這個情況不適合上場啊。”
他抬眸, 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得人心發(fā)慌。
“別說的好像你有多關(guān)心我似的, 怪惡心的。”
教練臉色難看,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話非要這么夾槍帶棒嗎?是, 我在明知道你身體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堅持讓你上場是有些沒考慮到你,但云頂杯不也是你打響國內(nèi)市場的第一槍嗎, 更何況你爸現(xiàn)在資金鏈出了問題,就算我真勸你放棄你會放棄嗎?”
“所以我也沒說你什么不是嗎?”
其實沈霽并不是真的在生教練的氣, 他只是在遷怒。
誰叫他不僅是他的教練,還聽從他父親的指示呢?
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被男人告知給對方, 哪怕知道他也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打工人, 他也還是難免不對他生出點戾氣。
不過他今天行事的確魯莽了。
他并不是真的輕視對手,他只是想要把自己逼到極限, 體力的極限,承受的極限, 竭力讓腎上腺素達到頂點。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那一直壓抑和積攢在心里的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就沒辦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可饒是如此,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之下他也只僅僅得到了那么一點的喘息。
稍縱即逝,杯水車薪。
沈霽感覺自己要是再繼續(xù)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瘋掉的。
教練此刻也注意到了青年的不對勁, 都已經(jīng)休息了快半小時了,他臉上的薄紅非但沒有降下去,反而還要繼續(xù)蔓延的趨勢。
他的視線往下,果不其然看到沈霽脖子上明顯比臉還要深一度的顏色。
“你那個又來了?”
沈霽冷冰冰道:“什么叫那個,說的好像有生理期似的。”
教練笑了下:“你那個奇怪的熱潮基本上也每個月來一次,而且每次來的時候情緒會變得暴躁易怒,很不穩(wěn)定,和女人的生理期也沒什么不同。”
調(diào)侃了一兩句后他收斂了神情,正色道:“上次體檢醫(yī)生怎么說,有沒有診斷出你這個熱潮是怎么導致的?”
這個問題基本上每次體檢后他都會過問,但每次沈霽都回答得模棱兩可,這次也不例外。
“沒什么,我天生體質(zhì)就這樣,就像有的人體寒,我體熱,熱過頭了會散散熱氣,和高壓鍋開了放氣是一個道理。”
教練扯了下嘴角:“你看我臉上寫了白癡兩個字嗎?而且你敷衍我能不能統(tǒng)一點,上次你還說是因為細胞活性太強。”
青年道:“哦是嗎?你記錯了吧。”
教練:“……”
他翻了個白眼,懶得和這個謊話張口就來的家伙浪費時間爭辯這種沒有營養(yǎng)的話題。
“那有說怎么解決和緩解嗎?一直硬抗也不是個事,你沒發(fā)現(xiàn)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嗎,持續(xù)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嗎?這次你還能保持意識拿下比賽算你運氣好,之后呢,沒法參加決賽是一回事,萬一燒壞腦袋了怎么辦?”
這不是危言聳聽,上次沈霽一度燒到了四十度,整個人直接暈倒在地,在醫(yī)院躺了三天才退燒轉(zhuǎn)醒,他的手臂就是那時候受傷的。
教練見沈霽不說話,把他無視了個徹底,他也來了火氣,威脅道:“沈霽,你搞清楚一點你的身體不光是你自己的,更屬于整個團隊,以前我看你情況還算穩(wěn)定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你要是再繼續(x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管不了你,那我就只有讓你母親來管了。”
沈霽自小和沈母相依為命,女人未婚先孕,因為他受盡周圍人的白眼,沈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也不想知道,在他眼里那種沒有擔當?shù)哪腥藟焊慌洚斔母赣H。
但沈母哪怕被男人拋棄也一直深愛著他,為他拒絕了好幾個追求者,苦苦等著他回心轉(zhuǎn)意來接他們母子。
一開始小小的沈霽心中盡管有怨也是渴望父愛的,只是隨著時間一年一年流逝,希望變成了積攢的失望,他也沒再期待過所謂的父愛。
可沒想到的是在十六歲的時候,那個男人真的來了。
總是以淚洗面的女人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欣喜若狂,后者神情冷漠,目光越過她,帶著審視和挑剔落在了沈霽身上。
那眼神冰冷涼薄,實在不像是一個父親看向兒子的眼神,更像是看貨物,他在估量他的價值,從頭到腳,毫無溫情。
好在沈霽還算優(yōu)秀,入了他的眼,于是他大發(fā)慈悲的把他們母子從破舊偏僻的居所接走了。
回到沈家后沈霽才得知男人早在十六年前,和他母親斷掉后就結(jié)了婚,婚后一直都沒有孩子,去醫(yī)院檢查才發(fā)現(xiàn)男人患有罕見的弱精癥,于是他的原配果斷和他離了婚。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沈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這才是對方找回自己,和沈母結(jié)婚的真相。
如果說在沒見到沈父之前,沈霽對這個拋棄他們母子的男人更多的是怨,到了如今則變成了恨。
偏偏沈母愛沈父,愛得沒了自我,對于男人拋棄她這件事她不僅不恨,甚至只有愛人失而復得的狂喜。
而沈霽最在乎的又是沈母。
就像挾天子以令諸侯般,只要沈母深愛著男人一天,沈霽就會被對方掣肘著。
愛是囚籠。
這一點沈霽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他已經(jīng)被困在名為愛的囚籠了,所以絕對不允許自己再困在所謂欲望的囚籠里。
是的,欲望。
沈霽之所以每次在教練問他熱潮的事情時候要么含糊其辭,要么顧左右而言他,是因為這是遺傳。
這樣的熱潮沈母也有,且只有沈父能幫她緩解。
她一直無法離開男人,除了愛,大概還因為這生不如死的熱潮。
在男人沒有出現(xiàn)之前,女人雖然痛苦,但卻并沒有到達難以忍受的程度,但隨著男人的出現(xiàn),一遍又一遍的疏解中,她對對方的依賴越發(fā)強烈。
沈霽從一開始就知道緩解熱潮的辦法,可那是飲鴆止渴的毒藥。
他不想變成另一個沈母。
“……距離決賽還有一段時間,在此之前我會注意休養(yǎng),把狀態(tài)調(diào)節(jié)到最佳。”
沈霽沉默了半晌,沉聲道:“下次我會聽從你的戰(zhàn)術(shù),不會再這樣亂來了。”
青年的服軟讓教練松了口氣。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每次非得讓他搬出沈母他才老實。
雖然不知道沈霽為什么那么不想讓他母親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就算怕對方擔心也沒必要隱瞞這種事情,又不是什么藥石無醫(yī)的絕癥。
還是說這個病另有什么隱情?
“葉教練。”
葉勤的思緒被一道男聲打斷,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戴著黑墨鏡的男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