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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你知不知道他還是顧厭遲的大學同學兼室友?”
楊清容的話讓白瓊猛地抬頭, 臉上錯愕的神情顯露出她第一次知道的驚訝。
“你果然不知道。”
她隨即又改口道:“不,應該說你竟然不知道。”
白瓊因為高考前夕發了場高燒導致考試失利沒能跟顧厭遲考上同一所大學,但兩人都在a城讀書, 周末或者沒什么課的時候她基本上都會去找顧厭遲。
在那樣頻繁的往返a大的情況下, 她竟然不知道顧厭遲的室友是誰, 這很難不讓楊清容感到意外。
不過沈霽在大二的時候, 也就是顧厭遲和白瓊結婚的時候就出國訓練去了, 這五年又基本上都在國外打比賽,上個月才回國, 白瓊沒見過他也正常。
但是楊清容與其說是意外白瓊不知道沈霽的存在,倒不如說是驚訝顧厭遲對她的不上心程度。
連楊清容這個外人都知道顧厭遲在大學時期有個無話不談, 同進同出的好友,作為妻子的白瓊卻不知道, 這說明他不光壓根沒打算將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認識,連好友圈都不愿意讓她透露分毫。
她氣得把沒吃完的點心甩到盤子里。
白瓊被嚇了一跳:“怎, 怎么了?”
“你還問我怎么了,你真是……”
楊清容生氣顧厭遲對自家好友的混不在意,更生氣白瓊竟然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得這么卑微。
白瓊眨了眨眼睛:“清容, 你是在為厭遲向我隱瞞自己的社交圈替我不滿嗎?”
見楊清容不說話, 白瓊知道自己猜對了,心下一暖:“其實你不用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我喜歡的是顧厭遲,我可以為了他跟他的朋友打好關系, 但他不希望我和他們接觸那我只需要專注他一個人,這對我來說不僅沒影響,反而輕松了不少,你也知道的, 我不是一個擅長社交的人,沒準厭遲也不是不想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們,只是怕我社恐不自在罷了。”
楊清容沉默了很久,把先前沒有說完的話說完了。
“……你真是沒救了。”
在不知道多少次確定以及肯定自家好友戀愛癌這一可悲的事實后,楊清容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將她從被愛情蒙蔽雙眼的歧途中掰回來。
世上男人千千萬,怎么就非想不開看上顧厭遲這種家伙?
眼光差也就算了,都結婚五年了還沒吃上一口,哦不,前兩天好像吃上了,不過還是靠藥才成功的,且以顧厭遲那高傲的能到天上的自尊心以后白瓊能再次得手的幾率微乎其微。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她日后的婚姻只有兩個走向,要么守一輩子活寡,要么離婚。
無論是哪個走向都讓楊清容很火大。
尤其是后面那個情況,因為白瓊那么深愛顧厭遲,離婚也只能是被離婚。
這也是為什么楊清容從不勸白瓊離婚,而只執著于給她找情人。
在她看來被離婚還是白瓊心死放棄了主動離婚都太便宜顧厭遲這混蛋了。
甚至更可惡的是她這個所謂的報復顧厭遲的想法于他本人而言都不痛不癢,畢竟他并不喜歡白瓊。
當然,要說這樣做他完全沒有影響又并不是那么回事,沒有哪個男人會樂意被戴綠帽子,加上白瓊的身份,這種給顧家抹黑的事情顧厭遲絕對不會輕易無動于衷。
盡管不大道德,可至少爽了啊。
——但這也只能想想,以白瓊的道德感就算真的不喜歡顧厭遲了也干不出婚內出軌的事情。
況且楊清容也不是真的鼓勵白瓊出軌,只是替自己的姐妹打抱不平想給顧厭遲添添堵而已。
饒是她都這樣退而求其次了,這個報復計劃的執行也有兩個難題,一是白瓊哪怕做樣子也不愿意配合,二是她也很難找到能讓這個滿心滿眼都是顧厭遲的戀愛腦動搖的男人。
盡管不是很想承認,她再怎么不爽顧厭遲也沒辦法在他的容貌上挑毛病,也難怪白瓊那么戀愛腦,再怎么生氣每天清晨看見那么一張權威的臉估計什么都原諒了。
直到前段時間楊清容偶然在網上看到了沈霽比賽的轉播畫面——
如果是沈霽的話,或許有可能。
楊清容承認自己不單單是為了想幫白瓊出口氣,還存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趣味,要是白瓊真的移情別戀了自己的好友,這對顧厭遲的打擊可謂是雙重的。
白瓊此時已經抬頭了,再低下去就有點刻意了,于是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和其他觀眾一樣觀看起比賽來。
起初她還能勉強把視線雨露均沾,到后面她的目光完全沒辦法落在沈霽以外的人身上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白瓊的錯覺,她總覺得沈霽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只是她確定以及肯定自己以前沒有見過對方,要是見過她不可能對這樣的男人沒有印象。
“你看得懂嗎?要不要我找人幫你解說下?”
一旁女人調侃出聲。
白瓊知道自己盯著沈霽太久被發現了,她尷尬地笑了笑:“還好,上面不是有比分嗎?”
說到這里她下意識看了眼實時比分,被上面的比分差很是驚訝,6:1,一局終了。
“他這么厲害的嗎?”
“諾。”
楊清容沒回答,不知從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本雜志遞過來。
“這本運動雜志開篇就是他的專訪,你好奇可以看看。”
白瓊接過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一大串的榮譽獎項后又給嚇了一跳。
十六歲拿到了少年組的雙打和單打的全國冠軍,十八歲以特殊人才被特招進了a大,且文化科的成績還超了a大錄取線五十多分,只比顧厭遲低了五分。
在二十歲那年把國內的所有獎項都拿了個遍后出國深造,又把國際獎項拿了個大滿貫,如今歸來也才二十五。
這本名叫《體壇周刊》的運動雜志白瓊知道,很有名,能被采訪的都是很有成績的運動員,而能出現在開篇專訪的含金量更是不用說。
白瓊越看越唏噓,感慨道:“真是文武雙全,年少有為,人比人氣死人啊。”
楊清容道:“還有更氣人的呢,人家不光天賦好成就高,家世也不錯,不過比起本小姐還是不怎么夠看,但在普通人中這背景已經算得上是人上人的存在了。”
“星耀連鎖酒店……這是他爸開的啊,好巧,我之前被學校派去鄰省學習的時候住的就是這家酒店,環境服務什么都不錯,還有一個很大的露天游池,要不是你只住五星級酒店,我都想帶你去體驗一下。”
把上面的專訪大致瀏覽完后,白瓊合上雜志,再次看向賽場上的青年的時候神情有了些許變化,從先前只是單純被他的容貌吸引變成了欣賞。
楊清容自然沒錯過她眼中情緒的變化,勾了下唇,正想趁機再說點什么,下一秒白瓊又道——
“不愧是厭遲的朋友,和厭遲一樣優秀。”
楊清容額頭青筋凸起,手指狠戳了下白瓊的額頭:“厭遲厭遲厭遲,你腦子里除了顧厭遲就沒別人了嗎?什么叫不愧是顧厭遲的朋友,人家優秀干顧厭遲什么事,那是他自己的本事好嗎,你往他臉上貼什么金?”
“嘶,疼。”
白瓊揉著額頭,有些郁悶道:“我哪里往他臉上貼金了,我是在夸那個沈霽。畢竟你也知道厭遲眼光高,他看得上的人屈指可數,所以他能認可沈霽和他成為朋友不就說明他很厲害嗎?”
“倒是清容……厭遲不就是學生時代攪黃了你一段桃花嗎,都這么久過去了,你怎么還這樣耿耿于懷。”
后面那番話她說得很小聲,偏最近楊清容聽力不錯,基本上都聽到了。
不提還好,提到這里新仇舊恨都涌上來了。
楊清容學生時代和江嶠一樣是個問題學生,不過她的問題并不在打架斗毆翹課,而在早戀。
她這個早戀還不是那種單純的少女情竇初開,順其自然地告白,然后交往,她的流程簡單粗暴,看上了就上。
楊清容長相明艷大氣,和季青禾一樣都屬于校花級別的,只要她主動出擊的,就沒有她拿不下的。
除了一個叫謝頌的一個男生。
說是沒拿下也不準確,一開始男生以學生要以學習為重拒絕了她,尋常情況楊清容也就到此為止另換目標了,但那個男生長相實在戳她審美,于是她平生第一次追求異性,死纏爛打到各種送禮物,純情的小男生哪里受得了這樣猛烈的攻勢。
眼看著他就要松口答應楊清容的追求,誰知道半路殺出了個顧厭遲。
那個男生是學生會秘書,而學生會主席是顧厭遲,后者很快發現了兩人的貓膩,狠狠敲打了一番男生,讓差點陷入愛河的男生幡然醒悟。
后頭楊清容知道自己的好事被顧厭遲攪黃了十分生氣,不僅記恨上了顧厭遲,也記恨上了那個輕易放棄自己的男生。
這件事白瓊是事后知道了,雖然楊清容是她好友,但說實話,換作她是顧厭遲,她也會棒打鴛鴦。
那個男生家境貧寒,母親體弱多病無法工作,妹妹又尚且年幼,家里全靠他父親一個支撐,可以說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在那種情況下顧厭遲會干預也是為他好,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楊清容那樣出生就在羅馬,就算不努力也能過得很好。
“我不是和你
說過不許提那個家伙嗎!”
白瓊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錯,我不該提謝頌。不過你也不要再說厭遲了好嗎,我知道你因為他冷落我很不滿,你為我打抱不平我很感動,但感情這種事不是我喜歡你你就必須得喜歡我的。你也知道的,這段感情本來就是我強求的,我不能再怨憎他不喜歡我,這太無理取鬧了。”
這樣類似的話白瓊不止一次說過,但每一次她的語氣都是苦澀的,神情也黯然低落,楊清容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明明受了委屈還為對方辯解的樣子,她又沒辦法責怪白瓊,于是就把所有的怒氣全都遷怒到了顧厭遲身上。
可這次有些不一樣。
她太平靜了,語氣平靜神情也平靜,像站在上帝視角的客觀分析而不是深陷其中的當事人。
有那么一瞬間楊清容以為白瓊放下了對顧厭遲愛而不得的執念,讓她生出了對方其實也沒多在意男人的想法。
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
畢竟沒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白瓊有多愛男人,要是真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怎么了,干什么這么看著我?對我失望了,生氣了?”
白瓊伸手去拉楊清容的手,輕搖了搖,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好清容,不是你說的要帶我放松下這段時間不要去想他的事情了嗎,怎么我不想你反而一直在提,你到底是想我想還是不想啊?”
“哼,少倒打一耙,明明是某人先提的。”
楊清容也沒揪著這個事情不放,因為她發現原本還一邊倒的比分不知何時出現了變動。
先前還游刃有余,把對方壓著打的沈霽開始有些力不從心,大好的開局在后面三局被追平,現在比分到了二比二。
楊清容皺了皺眉,神情很是不悅:“沈霽今天怎么回事,這可不是他的水平。”
賽場上的青年冷白的皮膚染上薄紅,胸膛起伏著,弧度不大,這說明他的體力目前距離極限還有一段距離,足以支撐他將正常比賽打完。
從他的面色來看也沒有表現得多難受,那張精致得宛若雕塑的臉上平靜如湖面,在被連追兩局的情況下依舊淡然從容。
這說明并不是體力和實力的問題。
楊清容也排除了這兩個因素,眉間的折痕更深了。
“艸,這家伙該不會在打假球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的臉就更黑了。
楊清容今天帶白瓊來看他的比賽是沖著希望對方能靠那張臉和球技吸引她的關注的,上層圈子里各玩各的多的是,但以白瓊的道德觀念她是做不出背叛顧厭遲的事情的,且這也不是楊清容真正的目的。
給人戴綠帽子報復人的這種辦法前提得是對方也喜歡她,這明顯不適用于顧厭遲這種冷清冷血的家伙,楊清容把沈霽拉到了白瓊的視野中更多的是希望白瓊能移情別戀,讓她不要在顧厭遲這一棵樹上吊死。
是的,楊清容希望她和顧厭遲離婚。
要找一個顏值和顧厭遲不相上下,能力出眾,最重要的是白瓊不會排斥接觸,甚至愿意主動接觸的異性不是一件容易事,楊清容也是花了很長時間,在層層篩選過后才鎖定的沈霽。
別的不論,光是他是顧厭遲好友這個身份就是天然的優勢了。
不過這好友得加個引號,因為他們早在五年前就鬧掰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當然這一點就沒必要告訴白瓊了。
只是現在看來期望太大,失望也就越大,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眼界太低。
除卻顧厭遲,白瓊對大多數人都是看重內在比外在更多,被目睹了沈霽打假球現場,他就算長得跟天神一樣白瓊的好感度也高不起來。
嘖,還以為這次能成呢。
到了最后的搶七賽,眼看著沈霽接球的動作越發吃力,楊清容已經沒有耐心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走吧,我帶你去附近的商場逛逛打發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