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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調班 “她必須來,不然你就滾”……
這種一眼就望穿的小把戲,偏偏騙過了在場的其他人,讓他不得不當眾開除林總監。
林總監不是重點,風言風語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是老手,大家找不到證據舉報,但再不老實也是他的人,應當由他來親自處理,而不是由外人來強迫他。
今天這事,祁寧序討厭的倒不是結果,而是動機,他最討厭別人算計他。
即使對方用著拙劣的手段,但目的還是達成了。
他沒再多給眼前的人一個眼神,徑直略過她,梁夢芋看到他面無表情側臉和冷硬的下頜線,在身旁連動都不敢動,手里攥著的外套就這么一直攥著,被他嚇得不由得行了注目禮。
本以為祁寧序雖然表情會依舊冷漠,但至少會對她制造的遭遇有一絲動容和憐憫。
卻沒想到,他的反應還是和以前一樣,雖然他高傲到幾乎忽視了他,但他散發的氣場依舊波及到了梁夢芋,讓她感覺到,今天他依舊惡劣。
看……看穿了嗎……
內心顫栗之余,卻也情不自禁用剩下的所有理智思考,到底哪一步出問題了。
他也太厲害了吧,還好沒有當眾戳穿他,不過量他也不敢這么在眾人面前維護疑似猥褻的員工。
她大腦是懵的,而且,剛剛對她說的那幾句話到底是什么。
這里時不時有人經過,都是員工或者乙方,他們大多會因為她坐在地上沉思的獨特動作看上幾眼。
但幸運的是,她并沒有成為那道靚麗的值得停駐的風景線,因為這里的人都非常忙碌,行色匆匆,似乎認為連呼吸一口都會罪惡的耽誤時間,看梁夢芋一眼,只是為了能不要踩到她避免惹事而已。
她在地下整個過程只有不到1分鐘的時間,但大腦的失神拉長了整個篇幅,她失神祁寧序剛才最后說的話,還有對周遭人們沉浸工作的迷人氛圍。
耳邊傳來扯門的聲音,梁夢芋緩緩回神,眼睛逐漸由失焦變得清晰,看到潘輝越向她的方向走來。
潘輝越本來只是幫祁寧序拿一件備用西裝外套所以晚了一會兒,但見她衣衫不整,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腫得很大,瞳孔驚嚇過度的異常,怕到祁總給的衣服都一直沒披上。
他猶豫片刻,心里默數,這是他第三次心軟。
雖然跟著祁總10年,既是秘書也偶爾充當打手,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他都親力親為,但還是無法完全失去同理心。
他給了她100元現金,讓她去買藥擦臉,算是補償上次在射擊場下手過重。
梁夢芋望著錢怔了片刻,低聲道謝,又軟聲問:“潘秘書,剛剛祁總對我說的話是什么?”
“他說衣服不用賠,”有意避重就輕,潘輝越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包括你身上穿的這一套。”
梁夢芋想問的不僅僅是這一句,但潘輝越說完就走了。
于是她在心里再次默背了剛剛映在腦子里的那句粵語,這句話一定在罵她。
她想,她也要學粵語,如果別人再用粵語羞辱她,也能及時回懟了。
西裝外套的味道不好聞,但梁夢芋現在的狀況也不得不披上,她爬上來后去林總監辦公室拿了相機,隨后快速下樓,找到了學校的大巴。
外面的風呼呼地吹著,一進大巴的封閉環境,那股風聲就驟然消失,梁夢芋的耳朵也隨之像塞進了一團棉花一樣堵塞。
除了風聲和冷意消失之外,車內嬉笑的打鬧聲也在她上車之后消失,有的尷尬,有的擔憂,有的則看到她的西裝外套有異樣,有的則露出排外的惡意,反正每種眼神梁夢芋都不喜歡。
忽略所有視線,先看到社長的座位,她上前簡單解釋了一下,很平靜:“視頻被林總監刪了,我回去修復一下,然后我自己剪,不勞煩你了。”
雖然臉上平靜,但聲音依舊有鼻音。
說完后梁夢芋就去找了一個一個人坐的空座位,戴上了耳機和衛衣帽子,不再考慮所有人的視線。
大巴開了,40分鐘的距離,大家勞累了一天,車內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窗外豪華的高大建筑和街景逐漸在視線里模糊,隨之接受到眼前的是對比明顯的危險樓,蒼蠅小飯館,還有一望無際的田野。
來寧江快3年了,梁夢芋還是經常會有找不到歸屬的不安全感,就如同現在。
今天一天發生了很多事,特別是再次見到祁寧序,他殺人的眼神讓她害怕想哭。
她及時抹去了眼淚,眼淚分散開有些潤耳朵,她不著痕跡拿了耳機下來,然后擦了擦耳朵,重新戴上。
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朋友,她打給了岳呈濤,他從小陪伴她長大,是梁夢芋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接通聲響了幾聲也沒應,平常梁夢芋沒什么,但今天卻像是放大了心里的不安。
最后一聲,終于接了,傳來一聲女聲,聲音甜美,是未經雕琢的天真。
“喂,你找呈濤哥哥有什么事呀,他在洗澡。”
動作來得比思緒快,她倒像個上不了臺面的第三者一樣,立刻掛了電話。
占線音在她大腦里揮之不去,大腦茫然,這十幾秒她還什么都沒來得及想,卻又感覺,什么都不用想了。
手機電話再次傳來,又是岳呈濤打來的,梁夢芋緊盯著這三個字看,一滴淚打濕了界面。
不知做了多少心理建設,她再次點開了接通。
電話那邊傳來了激烈的爭吵,岳呈濤一邊向她解釋道歉,一邊又對電話那一邊責怪。
“芋芋,抱歉,我之前和你說過,我老板的女兒,我帶她出來出差,她喝吐了吐了我一聲,我就簡單清理了一下,沒帶手機。”
那個天真到甜膩的聲音再次從聽筒中傳來:“誰呀。”
岳呈濤沒好氣:“我女朋友,你能不能別隨便動我的手機。”
“我又不知道,你又沒備注女朋友,我就正常說啊,誰知道姐姐怎么就突然掛斷了,害我被你誤會。”
“我之前說過了……”
梁夢芋取下耳機,沒聽他們爭吵,這段爭吵雖然劍拔弩張,但她仍然能感受到他們的熟絡,就像個普通小情侶的吵架,連拌嘴似乎都很甜蜜,讓她居然有些羨慕。
是異地的原因嗎,她好敏感,卻又找不到發泄口,她不想干涉岳呈濤的工作,卻又不得不多想。
為什么非要他們倆一起出差呢,為什么衣服臟了不去自己的房間洗呢,為什么不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和她打電話呢,為什么沒看出來,那個小女生喜歡你呢。
但這種情況,她知道這些話太咄咄逼人,會傷害他們本就脆弱的感情。
過了一會兒,她掛了電話,然后給岳呈濤發消息:“我信你,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