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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去了鄭黨可以安然無恙,您就加入。”楚修頓了頓,面上淡然自若,“我這是為您考慮,不是為我自己考慮。”
“你知道鄭黨有多厲害嗎?!那里也是藏龍臥虎。”
“算什么東西,還請您拭目以待。”
裴責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了,開始說趕人的話:“要么你爹來勸我,要么你先去同鄭黨交接,不然的話,別怪我無情。下次我不會再見你了。”
大人物就是這樣,每次出場都要擲地有聲,聲勢浩大,絕不能輕易就見了誰,太掉價太沒檔次了。
“下次您會主動來找我的。”楚修說道。
裴責嗤笑出聲:“豎子狂妄!”
楚修還是朝裴責行了一禮,轉頭就出去了。沒有任何的留戀。
門外裴羽尚等著,見他出來,馬上湊上前去:“怎么樣,他有沒有罵你?”
“罵了。”
“他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唬人的本事一等一,真做起事情來,膽小如鼠。”裴羽尚說道。
楚修把裴責的條件同裴羽尚說了,裴羽尚咬咬牙說:“我信你。”
楚修愣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出了點什么事,你會救我,皇帝不會,我在皇帝眼里算什么螻蟻?”裴羽尚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眼下時局如此,若不肯同流合污,早晚被鄭黨清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手臟了還可以洗,沒有手了,到哪里哭去?”
“再說了,也不是絲毫沒有周旋的余地。個人的能力在其中可以得到充分的展現。”
楚修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逼你,這是件大事。”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說了,天塌了高個的先頂著,我個頭矮。”
“不過你真的考慮好了嗎?萬一,我是說萬一,某天陛下向你伸來橄欖枝,你怎么辦?”
“他不會,我也不會答應。”楚修說道。
——
飲冰樓,楚修把鄭經天找自己和裴羽尚的事情和楚天闊說了。楚天闊本來在畫畫,如今也沒有興致了。
他坐在太師椅上:“還不都是你惹的禍!”
“我倒認為是機會。”
“父親真的不想更上一層樓?”
“萬里晴空的盛世做不到,烏云蔽日的奸臣也好過大雪紛紛的凄涼。”
“我懂你的意思。”
楚天闊有些煩躁,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恭親王的威脅,但是為了解決一個威脅,靠近另外一個威脅,值得嗎?
可是投靠皇帝似乎是個更加不可取的選擇,畢竟自己壞事做盡,自家庶子楚修又開罪了皇帝。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啊。一旦投靠了鄭黨,如果最后不是鄭黨勝出,迎接自己的將是人頭落地、牽連家族的局面。
“你讓你爹做個遺臭萬年的奸臣啊!”
“皇帝不仁,父親這是撥亂反正!”楚修說道,“百年之后,史書上只會記載您的臥薪嘗膽,從中斡旋。”
楚天闊也只好這么安慰自己了,楚天闊早就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年歲的增長之間把造福黎民百姓的愿望徹底拋棄了。
“其實父親想一想,您同鄭黨的人有什么區別?”
“你!”楚天闊氣急,以食指指著書房中央侍立的楚修。
“不就是面子上過不去嗎?他們是閹人,您是仕子出身。”
“但是眼下他們紆尊降貴,主動給您伸來橄欖枝,至少態度上是擺好了的。”
“我只同意你加入鄭黨,我不可能,真出了事情,你把家族摘出去,”楚天闊已經退了一步,搖頭說,“其它的不可能,你也別勸了。”
他站起身:“你先去探探水吧,家族里一百多口人,不能因為我的輕舉妄動人頭難保。”
“有父親這句話就夠了。”楚修說道。
他也沒指望楚天闊能一下子答應,這就不是楚天闊了。
再說了,鄭黨什么水,其實自己也不夠清楚,只能一步步靠近,越慢越好。
萬一情況不對,自己還能撤出來,如果一下子進的太深,想撤出來可就難了。
他只是要投靠一方,未必是皇帝,也未必是鄭黨。
鄭黨雖然目前炙手可熱,可是朝堂之上,又怎么可能只有鄭黨一個黨羽?也許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爹可清楚錢貴妃背后的人?”楚修突然問道。
“你爹我不太清楚,這要問大夫人。”
楚天闊雖然這么說,卻悄悄別過一點眼睛,眼神閃爍,似乎要遮掩一點什么。
“她不會告訴兒子的。”
“宮中水太深,早知道你這個性子,我絕不會讓你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