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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委屈。”
正說著話,門終于從里面開了,出來的是裴責身邊的親信,他走到楚修跟前,藏住眼底的驚詫,說道:“老爺有請。”
事實上他也搞不懂老爺為什么要見這么一個給自家惹禍的楚巡撫庶子。
老爺畢竟是官,雖然在京城官位不夠大,但是在地方絕對不算是小官,怎么說來拜見的是楚巡撫本人,老爺見了還算正常。
怎么現在連個區區小五品帶刀侍衛都要見?太反常了。
裴羽尚提點了那人幾句,那人點點頭,但也顯然沒太把他的話放在耳朵里,他領著楚修進去,裴羽尚說:“爹沒叫我嗎?”
“老爺說少爺在門口等著。”
“好的。”
楚修進了書房養德居,心說這里同他爹的書房倒是有幾分相像,只是多了些花花草草,少了點字畫筆墨。看來裴少卿是個喜歡侍弄花草的人。
裴少卿此時的確正在給花草修剪枝丫,聽到人進來的腳步聲,頭也沒回,反而更加專注地侍弄花草。
“小生參見裴少卿。”
“有禮了。”裴少卿的聲音很淡,一點熱絡都沒有。
“本來我不欲見你,太紆尊降貴,但是聽說你有話要說,又同翼長相識,關系頗好,這才答應一見。”裴責直接開門見山了。
“應該的,小生應當讓父親當說客,而不是自行前來,是晚輩失禮。”楚修說道。
“你倒是懂一點禮數。”
裴少卿放下了手中嬌貴的蝴蝶蘭,撩開衣服下擺,坐到了太師椅上。這才抬頭去看那個年輕人。
一時有些愣住了。心說楚天闊這個老不死自己長得不錯,連自家庶子都模樣奇偉。
“你連累了我家,你知道嗎?”裴責說道,“雖然你是為了保護我兒,但是你用的方法實在是太過激了,我其實知道你來找我說什么,但是我家比不得你家,我只想安然終老。”
“您不知曉。”
“我不知曉什么?”
“陛下曾經收到密折,控訴您的十大罪狀。”
裴責陡然坐直,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慢慢地又坐了回去,他嗤笑一聲:“你別唬我,這種事你一個小小帶刀侍衛怎么會知道?”
“但是您有罪,不是嗎?”楚修說道。
“那你爹呢?你爹就干凈?他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別想在我這里套什么話了,翼長年紀小,被你耍的團團轉,我可不是糊涂人。”
“那您為什么要見我?”
“我話擺在這里,你爹愿意跟從鄭黨,我就跟了他。”
裴責有些不耐煩了,語氣不友好地說道,“你先來勸我,而不是讓你爹來勸我,說明你爹那里你也沒說通,你爹都沒說通,你以為我是傻的?”
“那恭親王已經得罪了,你們準備怎么辦?”
裴責聽他還敢提這件事:“那不都是因為你!”
“雖然你是為了我兒子。”他也有些理虧……總不能叫人把自己唯一的嫡子給打死了……
“糾結是誰已經沒有意義了不是嗎?我們要面對眼前的局面。”
裴責豎起了耳朵。
楚修說道:“您難道指望裴羽尚去道個歉,就能輕易化解這件事嗎?”
“您有對抗恭親王的實力嗎?逐個擊破您不會不知道,真有什么事情,肯定是你們先,我家后。”楚修說道。
“你居然敢威脅我?!”裴責陡然站起,怒斥楚修。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方十九的年輕人如此咄咄逼人,辯才驚人。
對上裴責故意釋放出來的氣勢,眼前的男子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被嚇退,只是仿佛沒事人一般立在那里,等候裴責的話。
“那我為什么不能投靠皇帝?”
“我也不攔著。”
裴責嗤笑一聲,也不過如此。
“只是明日您身首異處的時候,不要后悔。”
裴責想到他說的十大罪狀的話,眸光微閃,就算這件事是楚修編的,也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的確干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陛下能接受他嗎?陛下會不會直接砍了他?
“你打算怎么自保?”
裴責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他語氣已經弱了一點,本來就是為了嚇楚修,看看能不能嚇出一點什么東西,結果被楚修嚇了一大跳。
他當然有投靠鄭黨的微末的意思,皇帝嗜殺不仁,鄭黨倒是屢屢偷來誘惑至極的橄欖枝,任誰心里逐漸都會有所傾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修說道。
“以身犯險,死無全尸。”裴責說道。
楚修忽然笑了:“您敢和我賭一把嗎?”
“賭什么?”裴責滿眼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