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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臣子，江南玉卻陷入了無人可用的窘迫之地。

“我大晝朝無人，才為外人如此欺辱！”江南玉哀嘆道。

這也是一個王朝走到偏后期的悲哀，滿朝的酒囊飯袋，無一人心系國家大事，大家似乎都知曉眼下國運不好了，想著的不是救國救難，而是自己怎么在王朝崩塌之前撈到足夠多的油水。

“人人想著自保，可偌大的國家需要有人來救！”江南玉嘆了口氣，他恨不得天降大將，庇佑大晝。

“馮氏這些日子屢辦酒宴，拉攏達(dá)官顯貴。”司空達(dá)語氣顫顫巍巍地說道。

財可通神的道理司空達(dá)懂，鄭國忠和馮氏富可敵國，自然是拉攏了一批有一批的人。

畢竟只要什么都不做，只要不幫新帝，就能坐享其成，這樣的好事哪里去找？

再說了，法不責(zé)眾，真的新帝在這場拉鋸中贏了，自己也不過是收受點賄賂，罪名不大。

先帝給江南玉留下的江山太殘破了，國帑沒錢，軍隊羸弱無力，朝臣心思各異，大廈將傾，這讓一個肩膀削瘦的少年一時之間怎么扛得住？

大羅神仙都未必救得了江河日下的大晝朝，更何況江南玉是人，不是神。

而且他在解決鄭國忠和馮氏的事情的時候，還要分神去處理天災(zāi)、處理西南起義、處理大寒外族屢屢犯境，他實在是有做不完的事情。

一人救國，實在是太理想主義了，可江南玉現(xiàn)在就是這樣的處境，他是個光桿皇帝，沒人愿意站出來為他出頭。

沒有人愿意相信大晝朝還有救，稍微有些智商、聰慧一點的朝臣都覺得大晝朝崩塌是早晚的事情，他們能看出趨勢，卻不愿意去拯救。

他們沒有江南玉這樣的信念，他們只想著茍活一日，只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想著囤積資源，在大難臨頭之前快速跑路。

所以職位成了他們斂財?shù)淖罴淹緩健?

“若天賜一位名臣大將，朕愿意做任何事。”江南玉嘆了一口氣。

獨木難支的道理，他現(xiàn)在體會的太過深刻了。

眾人齊心，其利斷金，家和萬事興，國家也是這樣，國和萬事興，現(xiàn)在眾人心思各異，各有各的算盤，國家怎么能治理的好？

——

楚修初來乍到，自然不會一下子就讓他值班巡邏。他沒有任何規(guī)矩。

因為他長得太好了，又是庶子，前者令人嫉妒，后者令人不屑，所以沒什么人愿意主動教授培訓(xùn)他。以至于這樣的重任落到了裴羽尚身上。

院子里，裴羽尚說道：“對，胸膛挺起，腰腹收緊，下頜微抬，右手持刀，注意刀的角度，先走左腳，然后走右腳，要和前面的人步伐一致。保持兩尺的距離……”

楚修在寒風(fēng)里勤學(xué)苦練，這個時候不用功，到時候出了半點差錯，都是可能掉腦袋的事情。

做帶刀侍衛(wèi)怎么了，人決不能好高騖遠(yuǎn)，有遠(yuǎn)大理想可以，但也要知道遠(yuǎn)大理想不一定能實現(xiàn)，事實上理想都是一步步實現(xiàn)的。

而且因為不可抗力的緣故，因為視野有限的緣故，最后得到的未必和最初期待的一樣。

但哪又怎么樣？畢竟他一步步走過。

做帶刀侍衛(wèi)就做最好的帶刀侍衛(wèi)，做馬夫就做最好的馬夫。

一群人簇?fù)碇粋€人走到廊下，裴羽尚陡然見到那人，像是見了鬼，耗子見了貓，立馬不喊了，快步走到楚修身邊：“咱們快走。”

“誒？你們這是要去哪？”幾個躬親衛(wèi)笑嘻嘻地說道。

“什么來頭？”楚修稍微皺了一下眉頭，低聲問道。

裴羽尚湊到楚修耳邊說道：“錢蕓。”

“姓錢？”楚修怔了一下。

“錢貴妃的侄子。”裴羽尚解釋道。

楚修噗嗤一聲笑開，當(dāng)今圣上后宮懸置，哪來的妃子，既然沒有妃子，那么這位錢貴妃必然是先帝的妃嬪，都是一介太妃了，還喊錢貴妃，難道還想惑亂后宮？

“你不知道，他厲害得很……你千萬別和他置氣。”裴羽尚有些著急地勸他，惹不了，躲還不行嗎？

“你知不知道我家主母姓錢。”楚修說道。

裴羽尚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所以你同他什么關(guān)系？”

“可能是仇人關(guān)系。”

“……”裴羽尚無語了，“那還不快跑！”他瞪大眼睛。

大戶人家的腌臜他還是懂的，他雖然是一介嫡子，但是因為家里寵妾滅妻，所以自己母親的地位搖搖欲墜，他太恨那些同自己母親爭寵的姬妾了。

但是他不會恨屋及烏，連帶著討厭所有妾生的兒子，所以他可以結(jié)交庶子楚修，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他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

他們說話間，已經(jīng)耽擱了時間，錢蕓帶著一行人已經(jīng)過來了，他被人簇?fù)碇瓷先ヮH有氣勢，他走到楚修跟前。

那是個長相偏陰沉的人，氣質(zhì)有些頹靡，讓人一看到就難以生出什么好感，懷疑此人心術(shù)不正又陰險，他顴骨太高了，下巴又尖，嘴唇又薄。他個頭不高，在躬親衛(wèi)里都算矮的了。

錢蕓聽了姑母吩咐，倒是要先見一見這位讓三姑母頭疼的家中庶子，他大老遠(yuǎn)就瞧見這么一個俊俏男子，頓時心生妒意。

他最自卑的就是自己的長相，沒有繼承錢家的好相貌，身高也不高，在躬親衛(wèi)里算矮的算丑的。

“弟弟，你好。”錢蕓說道。

錢蕓是錢貴妃的侄子，自己是錢貴妃姐姐家里的兒子，錢蕓又比自己大，按照輩分，的確該喊楚修弟弟。

“你好。”楚修客客氣氣地說道。

“你來躬親衛(wèi)，怎么沒直接找我，這也太見外了吧。”錢蕓作勢嘆了口氣，好像是在怪楚修沒有勞煩叨擾他。

“不了不了，小生出身寒微，怎么好讓哥哥教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