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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其實不知道大夫人錢氏的侄子在躬親衛里,畢竟這樣的消息沒有任何人給自己透露。
再說了,就算他知道,他也絕對不會主動找錢蕓,讓錢蕓教自己禮儀,那不是正中下懷?
但凡他一個什么地方故意教錯了,到時候他露了點馬腳,怕不是要惹人責罰?
“英雄不問出處,”錢蕓目露不贊同,笑道,“咱們既然是妯娌姻親,自然要多來往,這躬親衛里臥虎藏龍,咱們自然要團結成一根繩,咱們都是一家的。”
楚修心說黃鼠狼給雞拜年,嘴上卻依然恭順:“那就卻之不恭了。”
等錢蕓走了,身后不遠處的裴羽尚才松了口氣,他走到楚修身邊:“你居然不怕他,你知道大家背后都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毒蛇嗎?”
“他真有那么毒?”楚修說道。
“你別看他笑嘻嘻的,背后陰人的時候多得是,”裴羽尚說道,“幸虧這次教你的是我,不然的話他從中作梗,讓你不好好學,你就要出去了,出去還事小,就怕連累家里。”
這一招錢蕓之前使過,排擠掉了另外一個頗為優秀的男子。是以裴羽尚記憶猶新。
“你怎么這么多仇人啊?”裴羽尚詫異。
“又不是我的錯,是他們主動招惹我的。”楚修說道。
裴羽尚愣了一下,見他雖然高大,但是年紀輕輕:“你還是低調點吧,咱們沒本事,就要學會夾著尾巴做人,我反正想開了,只要我活著,早晚熬死這些人!”
楚修沒說話:“你繼續教我吧。”
“好的好的。”
——
很快楚修就學會了禮儀,今日是他值班巡邏的日子。
裴羽尚本來今日休息,因為怕楚修出點什么事,所以特地卑躬屈膝和別人調整了一下,改到和楚修同一天去值班巡邏。
快開春了,天氣略微有些回暖,這些日子也沒再下雪了,但是大半夜還是冰冷刺骨,裴羽尚縮了縮脖子,又伸長脖子,他是帶刀侍衛,蜷縮著身子像什么話,太難看了!
裴羽尚跟在楚修后面,心說楚修也夠高的,比自己還高半個頭,因為對隊伍整齊的要求,楚修這個身高幾乎完全遮蓋掉了自己的視線。
這會兒沒人,他們倆又因為資歷淺,不受人待見,落在隊伍最后頭,裴羽尚輕輕靠近楚修:“你冷不冷?”
“冷。”楚修雖然冷,卻沒有縮頭縮腦,依舊身姿挺拔,氣度非凡。
楚修望著近在眼前的混元殿,心說這也是夠近的。
他離皇帝只有一個大殿的距離,只是皇帝被太監宮女舒舒服服地伺候著,自己卻在外面巡邏吹西北風。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很大,不過早晚有一天他會接受萬人崇拜,和皇帝一樣睡在殿里。
“你怕不怕皇帝?”楚修突然說道。
“當然怕!”裴羽尚驚道,“你知道他拖出去多少大臣了嗎?!”
裴羽尚一聽楚修提起這個,就想起了那些大臣被拖出去的絕命哀嚎——又是哭又是叫,叫冤枉,求神拜佛告爺爺奶奶。
凌遲處死的都有好幾個。那可是一塊肉一塊肉割下來,隨后才給人一個痛快。
裴羽尚一想到皇帝,就頭皮發麻,還好皇帝在殿內,自己和楚修在殿外巡邏。
他和皇帝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楚修這才從皇帝的半個身邊人嘴里知道傳言非虛,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歷史再怎么寫,他也要以懷疑的眼光去看待這一切。看來歷史對江南玉的性子的描寫沒有錯,他的確嗜殺。
前面的自顧自地走著,并未注意到后面二人的竊竊私語,楚修說道:“那你對皇帝是什么態度?”
“啊?”裴羽尚愣了一下,“我對皇帝是什么態度?你沒說錯吧,不是皇帝對我是什么態度?我敢對他有態度嗎?我只要不犯錯,他不殺了我,不連累我家,我就夠謝天謝地的了。”
裴羽尚心說自己剛認識沒多久的這位難兄難弟心也真夠大的。
“你覺得他嗜殺對嗎?”楚修說道。
“啊?”裴羽尚頓時大腦卡住了,“我不懂政治,我也不想懂,我只是個混飯吃的小小帶刀侍衛,皇宮隨便掉下來一塊石頭都能砸死多少個大官,我算什么?”
里面的門忽然開了,司空達出來,裴羽尚立馬站好,右手握著刀,看上去十分敬業。
司空達掃了眼外面圍著混元殿巡邏的帶刀侍衛隊伍,這才放心地替江南玉掩上殿門,轉身出去了。
為首的帶刀侍衛朝司空達點頭哈腰,司空達招呼了下讓他們好好巡邏,自己先回去睡覺了。
等司空達走了,裴羽尚才敢又湊上楚修:“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
“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司公公,司禮監秉筆太監。”裴羽尚小心翼翼地同楚修介紹著。
“這么晚了皇帝還沒睡?”
楚修有點詫異,這都子時了,還有幾個時辰,皇帝就要上朝了。
“陛下一直都睡得晚,”裴羽尚望著還亮著燭火的殿內,“他一般要子時三刻才睡,有時候估計是奏折太多,丑時才睡。”
那不是才睡三四個小時,楚修心說太夸張了,難怪歷史上江南玉身體不好。
正說著話,楚修聽到殿內傳來一聲咳嗽,那人似乎壓抑著咳意,以至于聲音悶悶的,楚修腦子里忽然閃過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心說這皇帝過得也不怎么樣。
“陛下身體微恙?”楚修問裴羽尚,裴羽尚經常值班巡邏,知道的比他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