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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自請廢后。
柴房的門甫一被踹開, 嗆鼻的濃煙便撲面而來,燒焦的氣味中還混雜著血液的腥膻味,陳懷珠頓時被惡心得別過頭去急促的呼吸。
春桃見狀, 也費力地朝她這邊爬過來, 為她輕撫脊背。
少時, 陳懷珠終于緩了過來,她使自己的視線重新聚焦, 定在方才破門而入的那個男子身上。
她的喉嚨已經干啞地不成樣子, 一清嗓子,咽喉處便先傳來一陣刺痛感, 她仰頭看去, 男子身上的盔甲顏色在黑暗中難以辨認,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可能來救她的羽林軍, 還是齊王的人, 只能循著本能問一句:“你是羽林軍么?是誰派你來的?”
男子沒說話, 順著陳懷珠腳腕上鎖鏈的方向看去, 而后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中的刀, 將那根鎖鏈斬斷。
她松了口氣,看起來應當是羽林軍,是自己人便好。
陳懷珠的腳腕上的緊繃感頓時松了下來。
正當她以為男子會繼續將春桃也解救出來時, 男子卻只是將她狠狠地從地上拽起,又拖著她往外走。
她當然不會就這么丟下春桃不管,“你倒是把她腳腕上的鎖鏈也解開啊, 火這么大, 營帳被燒盡了,她是會死的!”
男子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不耐煩,他狠狠將陳懷珠往前一抻, “廢話怎么這么多?要走就走,她有什么用?”
陳懷珠心底一沉,只憑這短暫的時間,她很快判斷出來這個斬斷她腳腕上鎖鏈的人并不是羽林軍,羽林軍不會單獨出現,對她的態度也不會這般差。
莫非,是齊王的人?
然而還沒等她問出聲,外面卻傳來另一陣陌生的嗓音,“老劉,我說半天見不到你人,你怎么來了這兒?還拉著這么個拖油瓶?快走吧,大難臨頭,顧好自己,女人什么時候沒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甘泉宮的兵突襲不說,看動手的動作像是皇帝那邊下了要屠營的令。”
屠營?
難怪遲遲沒有羽林軍來救她,原來在元承均眼里,世上早沒了她陳懷珠這么個人。
拽著陳懷珠的男人回頭看向他的同伴,“少廢話,你以為逃出去就能活了么?要是想活命,趕緊把這個女人拖出去,說白了,只要那皇帝還沒廢后,這女人就還是皇后,有她在手里,你我哥倆還能逃過一劫。”
他的同伴不以為然,“你還把寶押在她身上?那皇帝都下令屠營了,只怕都忘了我們營里還有他的皇后,你帶著她,不是白白浪費時間么?快走吧,老劉!”
男人并沒有因為同伴的話就松開陳懷珠,“要不說你蠢,你忘了她姓什么了嗎?就算狗皇帝不管她,只要你我帶著她逃出去,找個會寫字的,寫一封信,有她在手上,和陳家詐個幾百兩黃金,那還不是手到擒來?陳家現在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錢著呢,有了這些贖金,哥倆就算落草為寇,也是土匪頭子,后半輩子不愁吃穿!”
陳懷珠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準確來講,是與元承均成婚的這十年,既悲哀又可笑。
最諷刺的是,生死關頭,唯一能想起他的人,竟然還想著通過她來要挾元承均,那個一心只有權勢的天子。
同伴顯然被他說動了,躊躇片刻,也跟著上手來拖拽陳懷珠。
陳懷珠頻頻回望春桃,她急中生智,“你們把她腳腕上的鏈子也斷了,還能和我家里要更多的贖金,何樂而不為?難道你們還嫌錢多?”
“有道理。”男人的同伴一聽她這話,立即揮刀將春桃腳腕上的鏈子也斬斷。
春桃腳腕上的鏈子一被解開,她便含淚朝陳懷珠撲過來。
陳懷珠示意春桃暫時什么都不要說,若是能與這兩個人逃出生天,就可以回家了。
她知道,母親與長兄不會不管她的。
只是她與春桃那會兒掙扎的時候,鐵鏈磨破了腳腕,這兩人斬斷鐵鏈的時候,也只是從鐵鏈中間斬斷,是以,即使她已經勉強恢復了行動自由,但沉重的鐵鏈還是在她腳腕上套著,稍稍一挪動,鐵鏈凹凸不平的內壁便會摩擦過她先前被磨破的地方,讓她只能慢慢挪動。
但這兩個推搡著她與春桃的男人卻瞧不慣她們這樣磨磨蹭蹭
的動作,拉扯的動作便更加劇烈。
拽著陳懷珠的那個人性情暴躁,看見她不走,剛要回頭叱罵,一把劍先貫穿了他的后心,他眼睛瞪大,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他的同伴還沒反應過來,也被一劍抹了脖子,捂著傷口朝另一邊倒去。
是屠營的羽林軍嗎?
陳懷珠想起這兩個人之前的話,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姜旻帶著手下單膝跪在她與春桃面前,“末將姜旻,救駕來遲,望娘娘恕罪。”
這話說完,他看到了陳懷珠腳腕上拖著的鎖鏈,于是朝鎖鏈與鐐銬相連的地方,用劍一敲,銬著陳懷珠腳腕的銬子便被徹底破壞。
他的手下看見姜旻的動作,也跟著用同樣的辦法,解開了春桃腳腕上的鏈子。
此處遠離交戰廝殺的主陣地,放眼望去,是一片蒼涼的廢墟,高處瞭望塔上的旌旗被飛矢射穿了一半,另一半在風的吹拂下,發出刺刺的聲響。
聽到熟悉的名字,陳懷珠卻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有對這幾日經歷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