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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四周竊竊而起的議論聲,大堂中間的平安急的眼圈都紅了,偏偏力氣又爭不過對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從他手中拿走錢袋,他拼命反抗著想將東西奪回來,整個人卻被按在了桌案之上動彈不得,一時間,想到那人這兩天的辛苦及之前的笑容,差點沒忍住落下淚來。
與此同時,二樓包廂內一直注意著大堂動靜的男子忍不住對著對面容貌清俊的男人道:“嘖嘖嘖!我今天算是看到所謂的睜眼說瞎話了,如果不是之前看到那人親手將這錢袋交給那小童,我定也會認為那大漢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段師兄,這路見不平,我們是也該拔刀相助了。”
被稱呼為段師兄的男人聽到他的話,偏頭望了一眼樓下騷動的人群,徑直拿起放于桌案邊的佩劍起身。
男子一見如此,立刻跟唯恐天下不亂似的興奮地直跳起來跟在了他的身邊,就在倆人剛準備推門而出主持所謂的公道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
在場眾人聽到這聲音無不齊齊回轉過頭,就見開口的是人群后方處一個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郞。
少年面色含笑,一步步走入人群中,直至倆位當事人面前才停下,道:“其實,我的錢袋也掉了,而很不巧的是,我的錢袋就是你手上的這個。”
人群中一片嘩然,眾人只覺得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看頭了,不少人一臉期待的望著大漢,顯然是期待他接下來的應變。
大漢開始還有所擔心,但在見到走來的是一未及冠少年后,心也就安到了肚子中,就見他一臉嫌棄的揚著手道:“去去去,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哪有能力能有十兩銀子,少在這邊信口開河。”
方清逸面上淡然一笑,“這位壯士我所說的句句屬實,要不,我也告訴你這錢袋有什么特征如何,還是告訴你里面除了十兩銀子外還有幾文又如何?”
大漢面上僵硬之色一閃而逝,頃刻兇象畢露的開口威脅道:“你知道這又如何,這能證明什么,我說這錢袋是我的就是我的,再敢胡說一句,小心我拉你去見官。”
“我能說出這些特征就可以證明這錢袋是我的,你剛剛不也是這么做的嗎?而且,我不僅能把你之前的那些說出來,還能比你說的更仔細,那這不是比你那模糊的詞句更有說服力么?為什么你說出這些就能光明正大的拿走錢袋,到我這就變成胡說了呢?”方清逸絲毫不顯慌亂,端著張微笑臉一字一句的把之前所謂的正常一一點出。
在場眾人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剛剛的確就是因為說出了這些特征就想光明正大的拿走錢袋,現在想想,這個邏輯分明就是不通的,想明白的眾人這下看大漢的眼光都有些變了。
大漢還沒在這番話中回過味來,就聽到方清逸接著道:“至于見官,你也不用著急,我剛剛已托人報了官,算算時間,想必官差馬上就要到了。”
大漢臉色忽的白了面露驚慌之色,準備開口再說什么,就聽大門處傳來男子頗為不耐煩的聲音,“誰報的官,讓讓,讓讓,都聚在這里干嘛。”
圍觀眾人都自發的讓出條道,官差剛一進來就見到了大堂中劍拔弩張的三人,皺眉道:“誰報的官。”
“我報的。”方清逸面上含笑。
“所謂何事。”
“草民錢袋丟了,這里卻有一人字字鑿鑿稱是自己的,實在爭辯不過,無奈只能報官解決。”
領頭的官差這才看到被大漢抓在手上的錢袋,開口:“你們都說錢袋是你們的?”
倆人點頭,官差又指著旁邊一臉委屈的平安道:“那你又是干嘛的?”
平安見官差指他,嚇的更是不敢吱聲了,方清逸走過去將受驚不已的人拉到身后,用身子不露痕跡的遮住了大半,才道:“官差大哥,這是胞弟。”
眾人這才算是明白少年會站出來的原因,合計說來說去還是之前的那場爭端未平,瞧到少年面上的自信與胸有成竹,不少人的心又開始對之前自己猜測的‘真兇’有了動搖,對這里面所謂的真相更是好奇。
官差徑直走過去將錢袋拿在手中顛了顛,眼中意味深長道:“你們用什么證明這錢袋是自己的?”
大漢原本想說之前的那套,結果剛準備開口就瞧到不遠處少年含笑的臉,話一下卡在了喉嚨之中,只得梗著脖子氣勢洶洶的嚷嚷道:“這是酒樓皰丁給我結的工錢,你可以叫他出來對質。”
官差叫了個人把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皰丁帶到了大堂,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道:“你今天是不是給他結了工錢,結了多少,分明是幾兩幾文?”
皰丁一見官差立刻嚇的臉有些發白,以為對方是犯了什么事,將話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
“今天他剛剛送來珍奇,按規定我給他結了工錢,一共十兩銀子,至于是幾兩幾文,小人每天要結的這種小錢實在是太多了,真的是記不起來了。”
聽完庖丁的話,官差這才指著旁邊一直不說話的方清逸道:“你呢,說說。”
“這錢袋里共十兩十文。”
官差打開錢袋數了數,抬頭望向方清逸道:“沒錯,十兩十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眾人聽到這話立刻炸開了鍋,夾雜著各種的議論紛紛,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眼光望向大漢,似沒想到剛剛說的一口篤定的人竟然才是真正說謊的人。
瞥到眾人鄙夷又懷疑的眼光,大漢胸中怒急交加,但視線卻在觸及到不遠處的官差后,又按捺下心中的憤怒與不安,只能硬著頭皮反駁道:“說對了又怎樣,那十文錢想必是我之前里面就有的,就十文錢,平時誰會在意,那錢真的是我的,那可是我的救命錢啊,我家里老母還躺在床上等我拿錢回去買藥呢,你非得說這錢袋是你的,那你倒是給我在那些銀子上找到你的名字啊。”
大漢這般算的上無賴的話音落下,在場不少人都在心里暗叫無恥,對自己剛剛開口說話也產生了羞愧之感,一時間場面陷入了一片僵局,就在二樓的人好奇對方會如何應對時,方清逸開口了。
“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方清逸抬手招來不遠處的店小二,側耳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眾人就見小二匆匆離開,不到一會兒就回了來,只是這次回來卻帶了三盆盛滿清水的木盆。
眾人不解,連二樓一直暗暗注視著一切的倆人也有些不懂起來。
“段師兄,你說他是在干嘛?難不成真靠這三盆清水就能從銀子上找到他的名字?”
男人并未接話,眉頭緊鎖,顯然也是完全摸不清對方這番動作真正的用意。
“這是客棧廚房中剛從天山之巔運來的富含靈氣的泉水,大家可不要小看這簡簡單單的三盆水,這天山之巔的泉水不僅有驅邪避兇長壽的功效,還有一個非常神奇的功能,”說到這里他故意頓了頓,見眾人全部被吸引了心神接著道:“那就是能讓銀子開口說話!”
果然待他這話一出口,現場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能讓銀子開口說話,這太荒謬了。”
“銀子開口說話,太不可思議了。”
“這怎么可能,無稽之談。”
……
在場所有人口中無不都吵嚷著各種不相信之類的字眼,討論的同時也朝著始作俑者望去,只是在看到那人面上端著的神秘又勝券在握的笑容時,在場人口中還止不住的議論聲不由的越來越低,直到最后整個大廳鴉雀無聲,這刻所有人心中甚至隱隱升起抹詭異的這人定會成功的錯覺。
大漢亦是在場眾人中的其一,開始時他笑的猙獰又得意,只是在瞧到方清逸望著他從始至終都一直含笑的眉眼及那嘴唇張合無聲吐出的字眼時,心緩緩的涼了起來,一種不安霎時爬滿整個心房。
“好一黃口小兒,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妖言惑眾,”已是有些驚慌的大漢不敢再看對面的方清逸,立刻向著不遠處的官差道:“官差大人,這小兒明顯是準備使用什么邪術,您得將這妖言惑眾之人關進大牢好番審問。”。
而眾人聽聞大漢的這番話,人群中立刻就開始不安的騷動起來,連看不遠處方清逸的眼中也帶上了隱隱的防備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