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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逸的攤位非常簡陋,而且并不顯眼,好在他有著張好臉外加他的畫功底子不差,不然連過路的人都不會多瞧上一眼。
攤位前,中年男子駐足端詳良久,才猶豫著道:“小兄弟,你的字畫怎么賣?”
“不二價,一兩銀子一副。”方清逸面色含笑。
“一兩銀子?”
“嗯。”
“這么貴,小兄弟,能便宜點么?”中年男子面露難色。
“……”方清逸表情不變。
中年男子望著那副煙雨圖表情躊躇,明顯是喜愛至極,卻不料價位高出他的心理承受力,方清逸見此也沒有半分要壓價的意思,一直都是一副淡定臉孔。
猶豫良久,中年男子問出了句他最關心的問題道:“小兄弟,能冒昧的問句,這畫是否是出自你本人之手么?”
“嗯,此處畫作的確是出自在下之手。”
聽到這里,中年男子心一橫,取下畫道:“小兄弟筆下如有神,在下佩服,這副畫在下要了。”
收獲了今天的第一筆生意,方清逸臉上的笑意更濃,與中年男子一番客套后,對方這才心滿意足的拿著畫卷離開。
之后又有不少人來問過字畫,不過都被他開出的一兩銀子嚇的退了步,雖有不少人卻步,但更多的人卻還是愿意出上這么一兩銀子買個心頭好,對于這種情況方清逸早已心知肚明。
他的畫技不說是頂尖的那批,也是不少人望塵莫及的,所以從頭到尾方清逸面上的神情一直是非常淡然的,對于真正賣畫作的人也頂多是微笑的燦爛了些。
等中午平安匆匆趕來時,方清逸正好是將最后一副畫作賣了出去,平安望著那空空如也的攤鋪還有些不可置信,之前他在聽到對方說一兩銀子一副畫時,嚇的整個人都是懵的,甚至覺得今天是一副畫都賣不出去,可卻沒想到一上午的功夫竟然已經賣完。
“還在發什么呆呢,快點收拾下準備去吃飯。”
“守,守之,你真的把那些畫全部賣完了?”直到坐在酒樓中的坐椅上時,平安還有些恍恍惚惚。
方清逸喝水的動作一頓,唇角浮出抹笑容道:“這已經是你問的第十六遍同樣的問題了。”
“可是,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竟然會有人愿意花一兩銀子買一副畫。”
淺抿了口茶水后,方清逸開口道:“溫飽思淫欲,饑寒生盜心,不外如是。”
平安眨了眨眼睛,好像說的挺對的,剛想再說什么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喚他,平安立刻起身準備往那塊兒走,方清逸見此立馬叫住他道:“你去做什么?”
“現在酒樓客人比較多,我要先去幫忙,守之,你先吃飯,過會不忙了我再來找你。”
方清逸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把他招呼回來開口:“你知道今天我為何要去賣畫么?”
平安被他的話問的一愣,想了良久后才垂著頭有些畏羞的道:“因為我賺不到錢。”
方清逸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平安不懂,忠厚的面上滿是迷惘之色望著對面的人,就見方清逸一臉復雜的開口:“近些年因為我的身體讓你吃盡了苦頭,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拖累了你們,甚至有過就這么一死了之的想法,分明我只是個外人而已。”
“不是的,少爺才不是外人,如果當初不是夫人的好心,娘都活不到那么久,也不會有平安的出現,少爺是平安這個世界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平安一聽到他話中的信息嚇的將他的手一把拉住,雙眼立刻又是一片通紅。
聽到他再次蹦出來的少爺倆字,方清逸算是明白為何原主讓他改了這么久都沒改過來的原因,對方壓根就沒把自己與他擺在同一層面上過。
平安一見他面上的表情,這才忽然意識到剛剛一著急又把少爺二字脫口而出了,想到之前對方說的不吃藥,他整個人立刻就急的不知所措起來。
“我……我叫錯了,我……我。”
察覺到他這不自覺已泛上哭腔的聲音,方清逸不禁在思考,自己上次是不是把對方給嚇過了,就見他抬手阻止對方想繼續說下去的話。
“好了,別急,放心我不會不吃藥的,我知道上次為了給我看病,你借了很多錢,甚至壓了賣身契,我今天做這些只是為了告訴你,我暫時還沒辦法離開你,所以將自己贖回吧。”說著把錢袋放在了他的手上。
平安立刻將手中的錢袋推拒了回去道:“可……可是這些都是少,守之你自己賺的,我,我不能要的,我會慢慢的把那些錢還清的,我不能拿你的錢。”
方清逸并不接,定定開口,“你就當是賣主變了個人而已,還是說你寧愿在這里當跑堂也不愿意跟在我身邊。”
“我……我自是愿意跟在守之身邊的。”平安立刻表明立場。
方清逸面上含笑的開口:“那還不快去把賣身契拿回來。”
平安只覺得眼眶發熱,他知道這是少爺故意為之,想到對方為了拿回他的賣身契昨天作了一天的畫,及今天更是愿意為他上街擺攤,他的鼻頭就忍不住的發酸,都怪自己沒用,不然少爺哪用的著這么辛苦,想到這里他忍不住緊緊的護住懷中的銀子,往掌柜方向而去。
見他終于是離開,方清逸忍不住笑笑,這孩子真是直白的可愛,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口,眼神無意中掃過二樓某間緊閉的窗戶,錯覺么?
過了好一會兒,見平安還不回來,方清逸心下有些不安,剛準備起身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吵鬧聲,細細聽去這其中赫然還夾雜著平安的聲音,這是出事了?
酒樓大堂正中央聚集著不少被聲音吸引過來的食客,見到中間拉拉扯扯的倆人,不少人都在指指點點,個個都在猜測說誰誰誰在說謊。
“小兔崽子,還敢說不是你偷的,這分明就是我辛辛苦苦掙了一個月的錢,連錢袋都是一樣的,你還敢抵賴。”一個大漢一把拽住平安的衣領表情猙獰。
“你……你說謊,這分明就是我的錢,我都沒有見過你。”
“你說錢是你的,那你倒是說說,這錢袋有什么特征,里面又有幾兩幾文?”
“我……”平安被問的一下子啞口無言,這本就是方清逸的錢袋,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哪會知道有什么特征,更何況里面銀倆的多少。
大漢一臉自得的道:“那是我的錢袋,剛剛你偷走還來不及看,當然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好告訴你,錢袋是最普通的錢袋,并無太大特征,只是這錢袋里卻是有整整十兩銀子,這可是我剛剛給酒樓的皰丁運完珍奇才拿到的工錢。”
他剛剛從后廚出來就聽到這小伙計準備找掌柜贖身,而好巧不巧的是,當時對方畫押賣身契時,他正好無意間瞥見。
想著短短半月對方竟然就能拿出這么多銀子,他內心就認定了這銀子肯定是來路不正,偷偷一番觀察發現果然并非對方所有后,這才跳出來,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出。
本來因為平安模樣長的端正,不少人心里開始還是偏的,但見到他被一個這么簡單的問題給問倒了,不少人瞬間改變了立場,人群中霎時傳來各種議論聲,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指責平安年紀輕輕不該偷東西了。
“本來你偷東西是應該被拉去見官的,但見你年紀輕輕想必也是一時有困難,這次我就當沒看見,以后你可要好好做人,不能再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了。”
話音落下,在場不少人對大漢的印象徹底改了觀,連看他之前那猙獰的表情也沒有開始那么懼怕了,不時還傳來個別人直夸獎他人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