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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繼續閑聊了一番,見天色漸晚,紀云諫才起身告辭,回客棧去尋遲聲。
遲聲早已換好了新衣在屋內等他,墨發用與紀云諫同色的天青色發帶盡數束起。他神情冷淡,似千年寒冰般拒人千里之外,唯有一雙濃郁艷麗的翠色眼睛分外勾人。
紀云諫將手覆在他眼眸之上:“閉眼。”
睫毛從手心一掃而過,酥酥麻麻的。再睜開眼時,他的瞳孔已被靈力改成了黑色,整個人氣質沉靜了幾分。
“我們小遲真好看。”紀云諫上下打量了一番:“今晚可得跟緊點,不要被旁人拐跑了。”
明明知道這是紀云諫慣用的哄他聽話的伎倆,遲聲還是臉頰微微發熱。他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避開了紀云諫的視線。
醉仙軒臨街而立,外表望去是座氣派酒樓,除了裝潢更奢靡了些,與尋常酒樓無異。內里卻別有洞天,一樓是敞軒,有清倌撫琴舞樂;二樓設有雅間,供貴客私下召席位,單獨取樂。
正中撫琴之人便是上午所見領頭的女子,她纖指在弦上行云流水般劃過,琴聲清脆悠揚,時而激昂時而婉轉。一曲終了,滿堂鴉雀無聲,眾人皆沉醉其中,半晌才爆發出激烈的掌聲。
她對著臺下眾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最末的紀遲二人身上,唇角勾起一個弧度,隨即抱著琴下了臺。不多時,就有一位小廝來將二人請上了樓。
女子名為婉娘,見二人進門,喚了小廝斟滿酒后便讓其離開。
她率先舉起了酒杯道:“眾姐妹晚上仍有曲目,故而我先來陪二位公子小酌幾杯,聊表謝意。”
紀云諫將面前的酒飲盡,卻反手按住了蠢蠢欲動的遲聲:“你不許喝。”
酒過三巡,另外幾位女子也相繼到場,幾人終于從詞曲歌賦一路聊到了京城百態。
紀云諫問道:“今日在布店無意中聽見了幾位提及有孩童失蹤,不知具體是什么情況?”
婉娘道:“樓內有一名彈琵琶的姐妹,名喚月娘。她獨自撫養著幼子寅生,然而就在前兩日孩子突然不見了。”
“失蹤之前,可有什么異常之處?”
姑娘們相互對視了幾眼,都未出聲。最后還是婉娘開了口:“說來也無妨,樓內眾人皆知。月娘這些年一直是獨自帶著寅生,頗有不易。前段時間,他從未露面的生父竟尋上門來,說要為她贖身,也好一家人團聚。大家都為她高興,誰知出了樓沒幾天,就發生了這種事。”
目前只有這條線索可以追查,紀云諫道:“不知道幾位是否方便告知,他們如今住在何處?”
婉娘此刻也明白了紀云諫的來意,但畢竟涉及月娘的私事,她面帶猶豫。
紀云諫見狀,竟從懷里掏出了一塊衙門令牌,懇切道:“不瞞各位,官府已經察覺到多起案件,命在下暗中尋查。此事若成,既對月娘有益,也有幾位的功勞。”
這邊恩威并施,那邊遲聲只斂眉聽著。面前小杯里盛著一汪清透的酒液,他聽說過此物,卻從未親自嘗過。見公子未曾注意到自己,便端起來小心抿了一口。一股辛辣又苦澀的味道在嘴里炸開,與他想象中的瓊漿玉露完全不同。
怎么會有人喜歡喝這種東西?他皺著眉放下酒盞。
“棗樹巷子,東側第三家。”
紀云諫記下后便告辭離開,他思索著接下來的行動,走了幾步后才恍然發覺遲聲尚未跟上。
回頭看去,遲聲仍端坐在原處,面前的酒杯空空如也。他面色潮紅,眼神渙散,不知對焦在了何處。
第22章 共寢
遲聲不吵也不鬧,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紀云諫喚了他一聲,他才像是回了魂一般,呆呆地抬頭望向紀云諫。
“該回去了,起得來嗎?”
遲聲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幾息過后緩緩點了下頭,左腳絆著右腳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