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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不該帶他一起,紀云諫嘆了口氣,伸手擎住他的肩不讓他倒下去。遲聲任由他帶著,腳底略有些輕飄地走了門。
一旁的婉娘見了:“小公子是第一次喝酒嗎?不如帶些解酒的藥湯回去。”
紀云諫謝過后,打了壺醒酒湯塞到遲聲手里:“拿著。”遲聲接過水壺,將衣襟翻過來翻過去找了會,半晌才開口:“我儲物錦囊呢?”
紀云諫知他是真的醉得不清,擔心他說出點什么石破天驚的話來,忙牽起他的手,引著他往樓下走去。
京城的夜景比別處繁華得多,上一次二人一起逛夜市還是剛進府時,紀云諫想著左右晚上也無事,好不容易來一次京城,不如陪著他好好逛逛。一路上見了不少新奇玩意,遲聲都只是略看了眼便意興闌珊,唯獨路過一個賣飾品的攤子時看著支白玉簪不愿移步。
攤販是位年輕小伙,見他這幅神情便知是相中了,立刻眉眼帶笑地吆喝起來:“公子好眼力!這是小店里新到的款式,正經西域來的上好和田白玉,料子上乘,由城內首屈一指的工匠制成,只此一件,錯過了可就找不到第二件了?!?
遲聲將簪子拿起來,對著流光溢彩的街燈看了看,觸感溫潤,雕工古樸。半晌后,開口問道:“這簪子可有護體的效果?”
攤主雖不明白護體是什么意思,但見遲聲有意,他立即口若懸河道:“有有有,公子放心,佩了我家的白玉簪,什么邪祟都上不了身,驅邪的效果可是京城內出了名的靈驗?!?
遲聲又翻過來看了眼:“我怎么沒感受到有法陣的痕跡?”
紀云諫見他二人竟驢唇不對馬嘴地交談了起來,正在一旁兀自看著熱鬧,聽到這句才打斷他對店家道:“他喝醉了,切莫見怪。”接著轉頭看向遲聲:“小遲,喜歡這根簪子嗎?”
遲聲暗自渡了幾絲靈力進去,多番查探后才失望道:“徒有其表,不過是件凡物,公子我們走吧?!?
男子聽見這筆買賣要黃,趕忙一拍大腿連聲道:“公子一聽就是外地之人,咱京城歷來有個頂頂靈驗的風俗,若是哪位郎君親手將這簪子送給心上人,就是結下了一生一世永結同心的緣分,這比那勞甚子護體效果可靈驗的多!”
若是尋常,遲聲自然能識破這等小技倆,然而他本就有些頭暈目眩,聽了這話醉意更是重了幾分:“此話當真?”
“這是自然,簪子乃貼身相伴之物,日日不離身,遠非其他信物可比,故而時興以此物來定情。公子你要是喜歡,我這里還有許多其他款式,可以一并挑選?!睌傊饔謹[出一個小匣子,其中整整齊齊擺著數十根玉簪。
“定情信物……”遲聲第一次聽這個詞,卻也一下子就明白是什么道理,他掀起眼皮看了紀云諫一眼。紀云諫將他神色盡收眼底,只當他是征詢自己意見:“若是喜歡就買下來。”話語既落,他又貼近了些輕聲問道:“小遲可是已經有了心儀之人?”
溫熱的呼吸拂到遲聲臉頰上,他只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唇瓣囁嚅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紀云諫見狀心下了然,系統欽定的緣分果然不會出錯,遲聲和傅雪盈平時看起來水火不容,原來暗地里早已生了情愫,他半是打趣半是好奇地追問道:“這個人,我認識嗎?”
紀云諫認識紀云諫嗎?公子為什么會問出這么奇怪的問題?遲聲看著紀云諫近在咫尺的眼睛,應該是認識吧?他點點頭,隨即又緩緩搖了下。
紀云諫見了,只覺得少年人間感情懵懂青澀,拿出銀兩就準備結賬。定情信物怎能讓紀云諫掏錢,遲聲這段時日做任務已得了不少懸賞,他連忙攔住紀云諫的手,又開始從自己的左腰摸到右腰,喃喃念著:“我錦囊呢?”
紀云諫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將銀兩遞到遲聲手中,唬他道:“早些時日你將銀錢都放在我這里了,直接拿去用就行?!?
“哦?!边t聲不疑有他,邊付銀錢邊問攤主:“直接送出去就行了嗎?”
攤主邊包扎簪子邊笑著說:“要我說啊,得挑個良辰吉日。若是姑娘的生辰已近,選在生辰那天再好不過了。”
什么姑娘?遲聲上下打量了紀云諫一番,誰家姑娘這么高大?好好一個人,眼神怎么這般差?他瞟了攤主一眼,也不接話,接過簪子就往前走。紀云諫不知他怎么突然變了臉,只得和攤主示意了下,急忙跟上去。
遲聲得了簪子后也不再東張西望,二人好歹是磕磕絆絆地回了客棧。進了房間,紀云諫將遲聲手上的醒酒湯接過來,倒進茶杯遞過去:“把這個喝了,身上還有哪里難受嗎?”
醒酒湯里加了干橘陳皮一類,遲聲皺著眉忍著酸苦一飲而盡:“哪里都難受?!辈恢遣皇谴盗孙L的緣故,遲聲頭部一跳一跳地脹痛,桌上蠟燭明滅不定,刺得人睜不開眼,他一頭栽進紀云諫頸窩里:“太亮了?!?
紀云諫抬手將蠟燭熄了,只余下從窗紗里隱隱射進來的幾縷月光。他將遲聲扶到床邊坐下,渡了分靈力進他體內:“我幫你疏通一下渾身經脈,你若是還有余力就一起運轉心法?!被貜退氖沁t聲越發沉重的呼吸,紀云諫認命地嘆了口氣,抵著他的手繼續替他梳理靈力。
不知過了多久,遲聲猛然驚醒,他坐起來環視了一周,像是疑惑自己正在何處,而后目光才移到了身前的紀云諫上。他瞇著眼仔細辨認了一下:“現在是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