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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濃霧漫漫。
覃無什么都看不清,也感受不到。他觸摸到推開自己的濃霧,它們微微散開,在引神香的纏繞下,逐漸消失。
而就在這時,覃無周遭倏然間褪去所有顏色,強烈的光芒刺得他神識刺痛。
他擋了一下眼睛,冷靜觀察情況。他感到有什么在發生變化,但是他分辨不出。
“覃無?”
這一聲過于醒神,覃無幾乎猛然在白光中,清晰看到了江宜臻的身影。
江宜臻站在一塊巨石上,一身白色長衫隨風微微向后揚起,長長的黑發沒有仔細梳好,而是全部被隨意攏在左肩一側,用一根紅色發繩松垮綁住。
他的笑容很柔軟,整個人都極為明媚。
周遭景色越發清晰,清晰到覃無能夠聽到鳥獸振翅的聲音
“……臻臻。”覃無下意識叫了江宜臻的名字。
江宜臻從巨石上跳下來,碧色雙眼就這樣亮晶晶地彎起來,走過來時衣擺的弧度都是輕快的。
覃無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柔軟,他張開手,往前走了一步,“臻……”
下一刻,兩人錯身而過。
覃無錯愕回頭,眼睜睜看著江宜臻輕盈地跳上另一個人的身體,被穩穩托住腰,抱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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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解鎖臻臻發型之側扎發。
第40章
來人輕裘緩帶, 比少年體型的江宜臻高了近一個頭。他托著江宜臻,微微抬頭仰視著他,眉目舒展:“你一直在這里等著?”
江宜臻壓下上翹的嘴角, 端道:“我只是路過,沒人等你。”
“不是等我?”此人語氣稍有驚訝, 含笑說, “那面人只好我自己吃了。”
江宜臻急道:“不行!”
“只是路過嗎?”
“……不是。”
江宜臻軟軟地貼著人的頸側, 討要那個面人。
也就是這樣稍微錯位的一瞬,覃無看到了這個男人的臉——和他一般無二。甚至神態也只有細微的一些不同, 大體上是相似的。
這人就是他的前世……?
他身處江宜臻的記憶中,無法被注視、被聽到。
覃無眼睛一眨不眨, 靜靜地看著江宜臻和仙尊的過去。
江宜臻拿到面人后,歡天喜地跳下來,連發繩掉在地上都不知道,跑在仙尊的前面上山, 三步一回頭,確認身后的人還在跟著。
分明是同一張臉孔, 覃無卻覺得他和自己熟悉的江宜臻有許多不同。
覃無眼見他們越走越遠, 眼睛澀得發疼, 抬腳跟上去。
下一刻,走在后面的仙尊輕輕側過身來,看向他所在之處。他這時的模樣和方才輕聲細語完全不同, 帶著十分冰冷的殺氣。
覃無無動于衷, 幾乎有些刻薄地挑剔著自己的前世。過于輕佻,人前人后兩幅面孔,看起來十分虛偽。
仙尊微微蹙眉,覺得奇怪, 但又說不上來,便回身,沒再理會這份怪異感。
他拾起江宜臻弄掉的紅色發繩清理完收好,離開這里。
覃無無聲跟上。
這座仙山幾乎遺世獨立,靈氣濃郁更甚他見過的所有福地。
山中小筑清雅精致,桃花樹佇立于院中,其下是一方矮矮的石桌,落了些花瓣。
這里只有他二人居住。
江宜臻吃掉了面人,懶洋洋地躺在樹下。
覃無想要抬手接住一片即將落在江宜臻臉上的桃花瓣,但它穿過了他的手,還是落在了江宜臻的鬢間。
江宜臻渾然不覺。
仙尊在石桌旁安靜看書,神色認真又溫和,時不時拿筆寫下批注。
他一看就是整個午后,傍晚時分才抬頭。
覃無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看到江宜臻睡飽了起來,就坐在石桌對面,仍然沒骨頭一樣歪著,拿來仙尊看的本子,翻了兩頁,重重合上,抱怨道:“你寫東西在我字的旁邊很傷人心。”
仙尊疑道:“怎么傷人心?”
“我的丑,你的好看。”江宜臻指給他看,“你上次還說我畫的竹子是柴堆。”
仙尊寬慰:“臻臻才開始寫字畫畫,寫不好很正常。而且那次我不知道你畫的是竹子,不要記仇了。”
“不能立刻漂亮嗎?”
“我的字最開始比你更不如,你比我更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