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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預報的尾聲是陣悠揚的鋼琴音，一小段廣告之后，開始重復播放昨晚的電視內(nèi)容。

裴之還敲了門，沒見溫敘走出來，心里有點緊張，推開每扇門找人。

溫敘正全神貫注地看電視，聽到開門聲嚇了跳。

裴之還松了口氣，發(fā)現(xiàn)屏幕里在重播昨天的晚間新聞，溫懷瀾跟著幾個年輕的面孔一同接受媒體的采訪，標題是云游集團新董事就任以及業(yè)務重組預告等等。

溫懷瀾的頭發(fā)做了個稍顯成熟的造型，但在人群里還是顯得有些青澀，朝鏡頭微微笑了笑。

溫敘呆了幾秒，把墻面電視給關了。

“看吧。”裴之還拎著常用的箱包，“剛才聽見我敲門的聲音了嗎？”

溫敘抓住手機：剛才沒注意。

裴之還改成氣音說話：“這樣能聽見嗎？”

溫敘點點頭。

“早上量過體溫嗎？”裴之還繼續(xù)問，從包里拿出個槍式溫度計，“耳朵會不會癢？感覺發(fā)熱嗎？”

溫敘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裴之還把溫度計塞進溫敘手里，幽幽地看他，過了會才嘆口氣。

溫敘假裝看不懂他的表情，趕緊動手，生怕下一秒裴之還難受得要質(zhì)問全世界，為什么溫敘還不能開口說話。

溫敘遞了個三十六度回來，坐得很直像等候發(fā)落。

裴之還把數(shù)字清零，還是什么都沒說。

“怎么樣了？”溫懷瀾踩進嶄新辦公室的下一刻，施雋把屏幕無聲閃爍的手機遞了過來。

裴之還出了別墅，坐在車上和他匯報。

“一切正常。”裴之還嘆氣，“都挺好的。”

溫懷瀾等了幾秒：“沒了？”

“沒了。”裴之還很失落，“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他每天都有看電視做聲畫同步的鍛煉，今天還在看你的新聞。”

溫懷瀾靜了一會，在全新的會客沙發(fā)上坐下。

新辦公室位于二十二樓，俯瞰豐市半個新城區(qū)，主樓左右兩側(cè)都是超過四十層的高樓，如同兩把插入大地的寶劍。

落地窗外是炙烤著整座城市的太陽，把室內(nèi)的冷氣都曬得暖和了點。

“知道你盡力了。”溫懷瀾提醒，“不用有壓力。”

“我沒有壓力。”裴之還解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最開始檢查的時候，我老師就說這不是聽障造成的，溫敘的耳蝸和聲帶都有問題，我只是覺得也有可能，現(xiàn)在能聽見已經(jīng)很好了……抱歉，說的有點太多了。”

“嗯。”溫懷瀾語氣很淡，“沒關系。”

裴之還調(diào)整了下：“我的建議是，先讓他休息一段時間，可以等明年后年或者看情況，等他能說話了再讀書，不用著急去特殊學校。”

“當然是。”溫懷瀾很快回答。

“……”裴之還有瞬間在反省，覺得自己作為家庭醫(yī)生太過感性，“還有其他事嗎溫董？”

溫懷瀾被這個稱呼弄得頓了下：“沒事了，我掛了。”

豐市艱難的炎熱稍稍過了一半，溫懷瀾不露痕跡地觀察著周遭的變化，無形卻有質(zhì)的壓力、掙扎，神不知鬼不覺變化了的稱呼和議論。

時間仿佛被高溫加熱，揮發(fā)得更快。

在這其中仍舊沒什么變化的，仍然是手腳總是很涼、迄今不能發(fā)出太大動靜的溫敘而已。

第31章 懷瀾時期-2

夏天的臺風帶來了豐沛的雨水。

信號不太好，豐市新區(qū)的幾個商務區(qū)還斷了半個小時的網(wǎng)，水電倒是正常。

溫敘發(fā)了條訊息，問新區(qū)下暴雨了沒有。

溫懷瀾回復他：“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隔了五分鐘，新消息才到，溫敘說好的。

溫懷瀾盯著訊息尾巴上的句號，覺得有點兒可憐兮兮的意思，蹦出一個想法。

他握著手機走到窗邊，黑色的云已經(jīng)壓到眼前，雨珠在玻璃上打出一個炸開的、類似雪花的形狀。

溫懷瀾給溫敘撥了個電話。

聽筒里的盲音響了兩下，很快被接通，另一頭沒人說話，只有交疊的雨聲，讓他分不清是從哪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