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朵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對著電話嘶吼:“她是怎么死的?她什么時候死的?你們在哪里發(fā)現(xiàn)她的?她最后有沒有說什么?”
“死者是今天清晨被房主發(fā)現(xiàn)的,在海濱小鎮(zhèn)的一座臨海小木屋,經(jīng)初步鑒定,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可能與長期抑郁癥引發(fā)的并發(fā)癥有關(guān),”民警的聲音低沉,“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遺書之外的其他留言,她身邊散落著畫筆和未完成的寫生稿。陸女士,您現(xiàn)在方便過來一趟派出所嗎?需要您來確認死者身份,并辦理相關(guān)手續(xù)。”
急性心肌梗死……并發(fā)癥……
陸晚珩的身體一軟,癱坐在沙灘上。她終于明白,知意這些日子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不僅要對抗重度抑郁癥帶來的心理折磨,還要忍受心肌缺血帶來的生理痛苦,而這一切,她都是一個人扛過來的,沒有任何人陪伴,沒有任何人照顧。
“我馬上過來,”陸晚珩的聲音破碎而沙啞,“請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她的遺體,保護好她的東西,我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陸晚珩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瘋了一樣往派出所的方向跑。她不知道派出所具體在哪里,只知道大概在鎮(zhèn)政府附近。她跑過菜市場,跑過商業(yè)街,跑過居民區(qū),一路上撞倒了好幾個人,別人的指責和謾罵她都充耳不聞,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她要去見知意,她要去確認那不是真的,她要去陪著她,哪怕只是最后一程。
她跑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幾乎是把身上所有的現(xiàn)金都塞給了司機:“師傅,快,去海濱派出所,越快越好,麻煩您了,求求您了!”
司機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看她哭得撕心裂肺,又急得滿頭大汗,也不敢耽誤,立刻發(fā)動車子,朝著派出所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子行駛在狹窄的街道上,陸晚珩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眼淚不停地流,嘴里反復念叨著:“知意,你等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來了,我馬上就來了……”
她想起了他們的情侶書簽,她一直隨身攜帶,每天都摩挲著上面的刻痕,想著等找到知意,就把這對書簽重新放在一起;她想起了她畫的那些海景,每一幅都寄往那個不存在的地址,想著等找到知意,就把這些畫都送給她,告訴她每一座城市的海是什么樣子;她想起了她在霧港租下的老畫室,想著等找到知意,就帶她回去,回到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重新開始。
可現(xiàn)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知意不在了,她永遠地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轉(zhuǎn)彎時,突然沖出來一輛電動車,司機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陸晚珩因為慣性,狠狠撞在了前擋風玻璃上,額頭立刻紅腫起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
“你沒事吧?”司機連忙回頭問她。
“我沒事,”陸晚珩捂著額頭,聲音依舊急切,“師傅,別管我,快,繼續(xù)走,去派出所,我要快點見到她!”
司機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她焦急的神情,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發(fā)動車子。可剛走了沒多遠,后面就傳來了電動車車主的喊叫聲:“喂!你們撞了人就想跑?給我停下來!”
司機不得不再次停車,電動車車主已經(jīng)追了上來,是一個中年男人,他指著車子的保險杠,怒氣沖沖地說:“你看你把我車子撞的,這都變形了,你得賠錢!”
“對不起,對不起,”陸晚珩連忙從口袋里掏出僅剩的幾百塊現(xiàn)金,全部塞給中年男人,“大哥,我有急事,我要去派出所,這些錢您拿著,不夠的話我以后再給您補,求求您讓我們走行嗎?”
中年男人看了看她手里的錢,又看了看她額頭上的傷和哭紅的眼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錢,嘟囔著說:“算了算了,下次開車小心點?!?
車子終于再次啟動,朝著派出所的方向駛?cè)?。陸晚珩靠在座椅上,額頭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可她卻毫不在意。比起心里的痛苦,這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她和沈知意相識相戀的點點滴滴。
她想起第一次在霧港畫室見到沈知意的場景,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坐在窗邊畫畫,陽光灑在她身上,像天使一樣美好。她當時鼓足了勇氣,才敢走過去和她說話,笨拙地夸她畫得好,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很傻。
她想起第一次約沈知意吃飯,她緊張得手心冒汗,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把褲子都弄濕了,沈知意沒有嘲笑她,反而笑著遞給她紙巾,那一刻,她的心跳得飛快,她知道,自己徹底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