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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她向沈知意表白的那個夜晚,她單膝跪地,手里拿著一枚簡單的戒指,緊張得話都說不連貫,沈知意笑著答應了她,她激動地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個圈,心里充滿了幸福。
她想起她們一起布置公寓的日子,她搬家具時汗流浹背,沈知意畫畫時不小心弄臟了手指,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都是甜蜜的味道。
她想起沈知意生病時,她守在她身邊,給她熬粥,給她喂藥,握著她的手,告訴她“有我在,別怕”。
可現在,她不在了。那個曾經讓她笑得最開心、哭得最傷心的人,那個她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人,那個她放棄一切也要尋找的人,永遠地離開了。
車子終于抵達了海濱派出所。陸晚珩推開車門,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進去。派出所的大廳里很安靜,幾個民警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她一眼就看到了墻角放著的那個熟悉的畫夾,那是她送給沈知意的生日禮物,米白色的,上面有她親手畫的小雛菊。
“警察同志,我來了,我是陸晚珩,”她沖到民警面前,聲音嘶啞,“沈知意呢?她在哪里?讓我見見她,求求你們讓我見見她!”
民警看著她憔悴的模樣,額頭上還流著血,眼里充滿了同情。其中一個民警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陸女士,您先冷靜一下,跟我來吧。”
民警帶著她走進了一間休息室,休息室的桌子上放著沈知意的隨身物品:畫夾、身份證、手機、錢包,還有一個熟悉的帆布包。陸晚珩走到桌子前,顫抖著伸出手,拿起沈知意的身份證。身份證上的照片,是沈知意沒生病前拍的,眼神清澈,笑容溫柔,和她記憶里的模樣一模一樣。
“這是她的東西,”民警在一旁說道,“我們已經整理好了,您確認一下。”
陸晚珩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個帆布包,拉開拉鏈。里面放著幾件簡單的衣物,一套畫具,還有一瓶速效救心丸。藥瓶的蓋子是打開的,里面還剩下幾粒白色的小藥丸。她拿起藥瓶,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玻璃,心臟像是被刀割一樣疼。她能想象到,知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無助。
“她的遺體呢?”陸晚珩抬起頭,眼淚再次涌出眼眶,“我想見她,我想最后再看看她。”
民警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跟我來。”
民警帶著她走進了停尸間。停尸間里冰冷刺骨,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沈知意的遺體躺在一張白色的擔架上,身上蓋著白色的布單。
陸晚珩的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踏過刀尖。她走到擔架前,看著那張被布單覆蓋的臉,心里充滿了恐懼和不舍。她害怕看到知意冰冷的模樣,害怕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可她又想再看看她,看看她最后一眼。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掀開了布單。
沈知意躺在那里,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干裂,眉頭微微皺著,仿佛還在承受著痛苦。她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再也不會看向她。她的身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外套,就是菜市場大媽說的那件,手里還緊緊攥著一支畫筆。
“知意……”陸晚珩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她跪倒在擔架前,伸出手,想要觸摸沈知意的臉,可指尖剛要碰到,又縮了回來。她怕驚擾了她,怕她睡得不安穩。
“知意,我來了,我來找你了,”她趴在擔架邊,失聲痛哭,“你怎么不等我?你怎么能就這么走了?你不是說要開始新的生活嗎?你不是說要努力活下去嗎?你怎么說話不算數?”
“知意,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我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么多痛苦,”她的哭聲凄厲而絕望,在冰冷的停尸間里回蕩,“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如果你沒有認識我,如果你沒有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會受這么多苦,你就不會死,知意,我對不起你……”
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額頭的傷口因為情緒激動再次流出血來,滴落在白色的布單上,像一朵朵刺眼的紅玫瑰。她不管不顧,只是緊緊抓著擔架的邊緣,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沈知意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